汤成砚这才选择相信夜里贸然登门的人。
还真是她未婚夫救的人,汤芫有些迟钝的想,那不是自己最不堪、最无助的一面全被他看光了?
在这个礼法大过天的时代,他...还会如约迎娶自己吗?娶了之后呢?
她晃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昨夜的事太过离奇,她实在害怕吓着爹娘早已和芳菲通了气儿,这会儿换了个温和的说法。
“那太监是贵妃的人,准备将女儿绑了...后来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女儿就被人救了,再醒过来就是在宫门前了。”
“哦对了,”她状似不经意的提起:“我依稀记得昨日家中似乎有人拜访?到底是哪位表兄啊?”
封氏尴尬的拂了拂鬓发,汤成砚也端起茶杯转移视线,两人十分不自然的表现戳到了汤芫敏感的神经。
这邱迟不会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吧?他说的是真的?自己难不成真是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怎么会有这么畜生的竹马?!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芫儿别放在心上。”两个家长以为女儿真的钟情于这位邱迟,遮遮掩掩的不敢告诉女儿。
“别管这些外人了,芫儿好生在家待嫁才是,也该跟你娘学学管家的本领。”
那边汤芫也以为自己真和那畜生有关系,被恶心到自闭不敢再细问:“是。”
此时距离两家的婚事还剩下最后几日功夫,双方都不能出任何差池。
汤芫再一次遵照父母的叮嘱闭门不出。
时府。
府中上下忙前忙后的准备,开始皮红挂彩,管家不厌其烦的和老爷子敲定结亲的路线、婚礼细节等一系列琐事。
大儿媳妇大着肚子,这些小事就只能老爷子亲自抄刀了。
对了一上午的流程,老爷子喝茶的功夫可算回过神了:“不对啊,二少爷呢?他自己的婚事都不过问吗?咱们把流程对得再熟也没用啊,又不是老头子我成亲。”
老管家伸了伸老腰:“早出门了,要不是日日都抓不着他,老奴也不至于麻烦您啊。”
可劲儿逮着我一个人薅啊?那边儿老大忙公事脚不沾地,这边小儿子快成婚了连人影都见不着。
“不行,”老爷子一拍桌子:“去,叫人出去寻,那些个秦楼楚馆都给我打招呼,见着时二九给我往出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爷子眼睛一眯,一道寒芒闪过:“臭小子,可别在这档口犯糊涂。”
老管家默默退下,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偷着乐,二少爷啊、您可烧高香吧,千万别在那个些地方被找到,不然非得被老爷子您扒层皮不可。
到时候别伤得圆不了房,嘿嘿。
被人惦记的时钦打了个喷嚏,顿了会儿若无其事的接上了之前的话题:“...这边儿先保持之前的策略,张相那边儿可以适当透点儿风声,引诱他找人。”
“走吧,让我去瞧一瞧他。”
暗无天日的地牢中,邱迟的精神几近崩溃,他躺在满是屎尿的地上,不清楚过了多久,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甚至...无法去死。
不是他不敢自杀,而是不能。
手脚被缚,连嘴里都绑着厚厚的布带防止咬舌,他连死都办不到。
心里的那点儿念想早已被无尽的黑暗压得粉碎,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进了汤家的门,为什么要生出那些葬送了自己的念头。
他不后悔对汤芫做的所有事,只恨姓张的身为宰相居然还让事情败露了,导致他功亏一篑。
每日诅咒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人。
他不停地诅咒着所有人不得好死,靠着这滔天的恨意麻痹自己。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丝微弱的动静,他立刻竖起耳朵,发现有人靠近后疯狂的挣扎、呜咽着求饶,试图让对方替自己松绑,或者骂自己几句也好。
他太久太久没有听到人声了。
难闻的气味在密闭的牢房中弥漫,牢里的人蜷缩成一团艰难地在一堆污秽中来回扭动——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似乎更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蛆虫。
时钦非常满意看到的一切。
“将人拖出来,挂到行刑的架子上。”
邱迟忽的就不动了,感动的想落泪。
原来他还活着!
哈哈哈哈,原来自己还活着!
这里不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