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
令人请。”

    封氏递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封:“多谢公公。”

    内侍笑了笑收下银钱,看在钱的份上多提醒一句:“日落钟响之后宫门落锁,令人最晚需在酉时之前往回走,届时奴才会在此处等候。”

    “送您出宫。”

    封氏微微俯身以示谢过。

    “纯儿,”内廷一位等候多时的嬷嬷笑开了:“这边儿!”

    纯儿?汤芫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在叫谁?她娘也不叫这名儿啊?

    封氏先一步拉着她迎了上去,喜笑颜开:“嬷嬷!”

    “瞧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稳重,”嬷嬷含笑的牵过她的手:“你也是心狠,多年不来看嬷嬷,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老婆子。”

    “我、”封氏蓦的停住脚步,像一个闯了祸的小孩子:“姑姑不召见我、我我怕姑姑还在生气。”

    人多眼杂,嬷嬷没有多言,只看了看她身后的汤芫。

    “这就是二姑娘?长得像你、真俊!走,咱们回了宫里慢慢聊,太妃还等着呢。”

    “宫内一早备下了你最爱的栗子糕,走走走。”

    一路上嬷嬷絮絮叨叨,看得出来和阿娘感情十分亲厚,可越是这样汤芫越想不通,好成这样何至于多年来从不走动?

    就算平日不能入宫,年节上、陛下寿宴上,娘也总是能避则避。

    “到了,你现在过得好、后院儿也安宁证明当年没选错人,”朱红嵌铜钉的大门就在眼前敞开着,入了宫门后嬷嬷拍了拍封氏的手:“别说让太妃伤心的话,去吧!”

    “芫儿是吧?走,咱们先去挑些首饰、布料,太妃命人找了不少稀罕料子和时兴首饰脂粉,选好了都随你带走!”

    汤芫从没在任何公开场合见过这位太妃,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一时间很是忧心母亲的安危,一步三回头。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地界由不得她胡来。

    “咱太妃的库里可都是不出世的宝物,姑娘别愁眉苦脸的。”嬷嬷笑盈盈的取了钥匙开了仓库。

    的确,整个屋子里琳琅满目的珠宝翡翠,大件儿的珊瑚、玉观音,鎏金的瓶子莹白的瓷器、满屋子字画挂都挂不下,随意堆放在架子上。

    任意一件儿东西都价值连城,这一屋子宝贝不知能买下多少狗官的人头。

    要搁平时,汤芫不知多兴奋,让她自己挑那她估计得拿麻袋装,可现在心里实在担忧,兴致缺缺。

    ——虽然知道阿娘和太妃是血亲,也明白有些事自己不便知道,可毕竟多年不见,难免生出隔阂。

    她心不在焉的听着嬷嬷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脑中分析着阿娘在宫门处和她说的那些事,寄希望与能在其中得到答案。

    当年郭太后想要回孩子被拒绝,然后呢?替家人平反之后会不会想要报复?后宫无子难以立稳脚跟,彼时刚出冷宫没有一个趁手的儿子的她,会不会有再养一个的念头?

    汤芫脑中一片乱麻。

    汤府门口。

    汤成砚亲自将表少爷邱迟送出了门。

    “表叔别送了,迟儿这就回去了。”邱迟站在门口,孤零零的带着一个仆人,和诺大的汤家形成鲜明的对比。

    “功课别落下,既然有心明年的春闱,就下点功夫,天下英才多如过江之鲫,望迟儿自勉。”

    对着自家表叔的谆谆教诲,邱迟笑着一一应下,又郑重的道了别才和仆人一起离去。

    转过身后,怨毒爬上了他的脸。

    父亲说的对,当初汤成砚回京任职之后就该不择手段的得到他女儿,这姓汤的没有儿子,将来这大宅子不就是自己的吗?

    果然女人一见了花花世界,谁还记得当初那点儿微末情感?!

    汤成砚能在这京中站稳脚跟,连带着汉阳老家的汤家都受益匪浅,不也靠着女人上位吗?

    乡下野丫头进了京也飞上枝头变凤凰,得嫁高门成了他邱迟高攀不起的人了。

    而他呢?他连马车都是雇来的!

    尖锐的指甲一点点嵌进了肉里,袖子里紧绷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到底是自己子侄,汤成砚看着邱迟略微僵硬的背影,叹了口气。

    “替他找个落脚之处最好能租个院子,来年春闱聚集的考生只会越来越多,在客栈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哪儿能静下心来读书?”

    “再送他些历年的闱墨集和国子监的笔记,能走到哪儿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哎哎!”管家一一应下:“老爷当年可没表少爷这样好的运气,有您这样的贵人帮衬。”

    “罢了,能帮且帮一把,将来入了官场也算一个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