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消息的探子安静的跪在堂前,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贴身丫鬟胆战心惊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
不知从何时起,一向温文尔雅的期望忽然性情暴虐了起来,府中人人自危。
齐王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脸色阴晴不定。
父王的无故申饬他早已经习惯,那老家伙为了替太子扫平道路,狠心将羽翼丰满的自己赶到封地,这些年来不闻不问,甚至剥去兵权不让他入京。
“岳父那边怎么说?”
探子回答的毫不迟疑:“相国说了,陛下身子日渐衰败,目前宜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按兵不动?”齐王抖了抖身上的碎瓷片面色不虞,片刻后忽然展颜一笑:“父皇六十大寿在即,待王妃诞下麟儿,我定当携妻儿进京贺寿。”
张相国的意思是低调做人,尽量淡出皇帝的视野,让宫中其他皇子去争,让期望坐收渔翁之利,但齐王显然忍不了了。
“小的定当如实转达。”主子们的事,不是他一个探子能置喙的,探子退了出去。
收拾瓷片的丫鬟擦干地上的水迹,小心地开口:“一会儿要用膳了,王爷可要换身干净衣裳?”
齐王妃身怀六甲,自然不能让她看出端倪,齐王点点头进了内间。
岳丈的意思齐王知道,无外乎叫他韬光养晦。
原本他也一直按照这个计划进行着,将自己旗下的官员调出京城,离了皇帝的眼睛行事自然方便,不管是捞钱还是找个山头豢养私兵。
王府和封地被盯得紧,可天下之大,总有他看不过来的地方,那就是机会。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忠于他的大臣们开始屡遭不测,赴任的路上被山匪截杀、被野兽袭击、被流民哄抢,好不容易到任的又被山洪冲走,被百姓乡绅举报下狱、甚至还有死在女人肚皮上的。
各种死法简直是不胜枚举。
最近时汤二家联手,汤家他看不上,可手握重兵的封家他早已惦记了许久,结果被太子收入麾下。
现在连京中的官员都因为一次没有得手的刺杀遭到牵连。
齐王眼中透出一股森冷的寒意,父皇还真是不了解他,若这事儿真是他做的汤家这群人就不会还有命在。
呵呵,就看他亲爱的父皇还能有几年可活。
这天下是谁的,可不是他说了算。
他十分了解自己的父亲,皇位上的那个男人已经老了,老了老了就见不得儿子自相残杀。
可他更见不得有人比自己更得民心,人之将死,最舍不得放下的自然是手中权利。
可不管百官怎么跪怎么喊,‘万岁’也成不了真。
还有他那位太子哥哥,沉默了这么多年,不知还能乖到几时?
丫鬟小心地替他换下外衫,眼睛都不敢往上抬一下。
忽然,正在系腰带的手被人抓住,下颌被人擒住。
“王妃胎像不稳,任何消息我都不希望传入她耳中,”齐王狠狠捏起丫鬟的下颌,将人拖入自己怀里:“懂?”
丫鬟满目仓惶,艰难地点头。
齐王表面上是警告她不要将相国的事情说出去,实则不然,今日更早些,齐王出府去见了谁她是知道的...那个前不久以下犯上顶撞王妃的丫头。
这件事才是不能说出去的秘密。
京中因为齐王的退让,显现出短暂的平和。
但同样成年的皇子可不止齐王一个,头上压着的两座大山骤然少了一个,各皇子们开始争相表现自己。
太子倒是沉得住气,一贯的温和有度处处替弟弟们擦屁股,很是纵着他们,似乎在他看来除了齐王之外没人能动摇其根基。
大臣们见了谁不赞一声太子有容人之度?
皇帝也乐见其成,毕竟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比比皆是,自己百年之后下一辈能兄弟和睦也是好的。
渐渐地,太子在朝中的呼声越来越高。
只是这一切动荡,暂时离汤芫还时有些远。
自打封家接管了汤府,外孙女的杀伤力在外祖母那儿格外行得通,只是略微撒撒娇就重获自由。
汤成砚自知没有照顾好妻女,面对岳母的管控,那叫一个逆来顺受。
当然,婚期在即,满城都知道这场婚礼,汤芫带着一群侯府护卫招摇过市走哪儿都是焦点,无奈之下只得换了身不起眼的装束。
汤家现在内外如同铁桶一般,别说苍蝇了,连路过的风往打哪儿来、哪儿吹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明面上这次刺杀是齐王背了锅,但汤芫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想要查清这一切还得依靠庞大的信息网,她需要知道更多的消息。
可惜最近府中所有人都被圈在府里不得外出,这里面自然包括了她的左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