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告辞。”
刚聚起来的人群又呼啦啦散开,场面终于冷清下来。
京中谁人不知,这位时二公子做事一向随心所欲,是个连皇子都敢动手的主儿,偏偏宫中袒护,遍京城无人敢招惹他。
候在城门处的官员绝不只会攀附权贵,文官看重清流名声,原以为车内是时大人都想着结交一二,但对上这位名声堪忧的时家二公子,大庭广众之下可没人愿意和他有瓜葛。
更甚者,人群中的御史决定就今日之事参他一本。
片刻之后,城门准时开启,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入城中。
队伍中段,最开始提醒别人的车夫回头请示:“爷,咱们也进吗?”
“咳咳、”车内一阵低沉的咳嗽后才缓慢回应:“进。”
见马车进城,队伍最后的人悄然离去,刺杀失败。
“驾!”
朱红的马车,平稳的朝着时国公府疾驰而去。
天色未明,街上行人已经陆续多了起来。
“怎地这样吵?”马车里的人有些不耐:“京中这几日有什么大事?”
车夫小心赔笑:“秋闱已过今日正式放榜日,人多兵丁也多,二公子离京日久可要去凑凑热闹?”
“我又不去榜下捉婿,凑这热闹做啥?状元三年一个,还看不腻吗?”
“回府。”
这话也就二公子说得出了,历来状元都要进翰林院将来为官做宰一片坦途,谁不巴结拉拢一二?
车夫不敢置喙,连连称是。
汤府。
汤芫一夜没睡,院子里的灯亮了一夜。
终于在天明时分等来了消息。
“是时家。”
丹若不敢抬头:“前几日...时夫人登门拜访,时国公府两个公子,除了已经成家的时大人,府中还有位时二公子。”
说起来以贩卖消息为生,居然没有注意自家的情况,实在是失职。
时家几个孩子,属这时二公子最是纨绔,读书进学毫不上心也就罢了,公府子嗣竟玩物丧志,还时常出京寻摸些鸟啊虫啊的小玩意儿。
“时家...不是说去了秦家吗?怎么又看上我了?”
汤芫努力回忆,时国公府在京中的地位无可匹敌,但她实对这位纨绔的二少没太多印象。
“罢了,是谁不重要后宅有诸多不便,我不嫁,得想办法搅散这场婚事。”
“另外,芳菲那丫头成日呆在府中,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知道,既有意瞒着,这院子里便容不得她了,收拾收拾、给母亲送去吧。”
丹若知道小姐是动了真怒,丝毫不敢劝阻。
只得转移话题:“对了小姐,咱们派去北边的人有消息了。”
“这么快?”汤芫皱眉,北疆地远没有个把月无论如何到不了。
“昨日收到飞鸽,说在半道上遇到了曹大人,已经做了提醒。算算日子如果顺利曹大人应该已经抵达京都了。”
曹琮归京,这样的事不可能毫无声息,一定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耽搁了行程。
“行、我知道了。”
“你差人去探一探时二少的行踪,咱们老办法,让他自己主动退婚。”
“是。”丹若默默替芳菲祈祷。
今日之事算是给芳菲上了一课,一仆不侍二主。
汤府主院的灯也没熄。
“老爷上朝去了,夫人您休息一会儿吧...”荣妈妈陪着封氏熬了一夜,到底上了年纪,这会儿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封氏放下那张来来回回看了不下百遍的名册,望向女儿的院子有些心疼。
“芫儿还没睡?”
这孩子除了刚来时拘谨,日日天不亮来请安之外,几乎少有这样夜不能寐的时候。
蓉妈妈不知道该说啥,这母女俩性子如出一辙,都不肯退让一步。
“这几日将人看牢一些,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她出府。”揉了揉疲惫的眼角,封氏打起精神来。
“叫外院庄子上的管事去偏厅候着,清账之后也好尽快交到芫儿手中。”
双亲之疼子,恒思其久安,公府那样的门户,将来少不了用钱打点的地方,自然是有备无患。
管事们一一汇报庄子的经年的收成情况,有条不紊。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低低地抽泣。
“今日且到这儿,管事们辛苦,先回吧。”
庄子的管事们压下心中的好奇,齐齐起身告退:“奴才遵命。”
封氏一个眼神,蓉妈妈立刻带人退出偏厅。
片刻后哭得浑身抽搐的芳菲跪在了厅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