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已换上了一身素袍，符瑶本欲上前招呼，却因耳力太好，不小心听到了身后几位年轻卫兵的窃窃私语：
“你快看，那不是太子殿下么？他今年怎来射礼了？”
“自三年前那事后，太子殿下便不来射礼了吧？”
这番对话引起了符瑶的好奇，她将抬起的手放了下来，转身插入了他们的交谈中：“三年发生了何事？”
没想到低声议论储君竟会为人听见。那几名卫兵猛地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连连赔罪，竟是不敢回答她的问题。
“符瑶！”李怀麟小跑着，行至了殿前。
见议论的中心来了，符瑶便不再理会那几名卫兵，转头对李怀麟道：“怎么才来？射礼都结束了。”
“你要用什么弓？”她行至弓架前，主动为他挑选起弓来，“你身量尚可，但气力不大，如此，便选……”
“符，符瑶……”李怀麟却急忙道，“我并非是来射箭的……”
见她听罢露出疑惑之色，他又补充道：“我，我不会射箭……”
“射箭有何难的？”
符瑶随手为他挑了一把竹木软弓丢与他，而后抓起他的手臂，将他带至台阶之前，指着百步之外的一片鹿皮靶子，道：“来，我们射这个好了。”
还未等李怀麟弄明白，她话中那“我们”是何意，符瑶已贴在了他的背后，握住了他持弓的右手，并在他耳畔悄声道：“不会也无妨，我教你便是。”
“！”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之举，惊得李怀麟浑身僵硬，险些便要逃走。
他只觉自己的耳尖，烫得仿若要融化了一般，身子亦是软了。便就这般，迷迷糊糊地，被她带着，架起了弓。
“所谓弓术呢，”符瑶看着百步之外的鹿皮靶说：“最紧要者，共有三样：其一，目力，其二，力气，其三，便是精良的弓箭。倘若还能再添上些许机敏，便能成为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嗯……嗯……”
李怀麟点头应答，但他只觉得自己每个字都听得懂，实则却什么也未记住。
他的心神，尽被周身的触感所吸引，只觉浑身发热，尤其是与她紧紧贴合的后背……明明未出汗，却仿若有火在烧一般焦灼。
符瑶发觉他心不在焉，她不知缘由，反倒故意朝着他的耳中吹了口气，“射咯？”
“啊……！？嗯……嗯……”
箭矢脱手，朝着靶心，疾飞而去。
眨眼之间，那箭头已稳稳地扎在了鹿皮靶子正中。符瑶松开了李怀麟，在他肩上，轻轻一拍，道：“此箭，获！”
“嗯！符瑶，你真厉害。”
“我说过射箭不难罢？再来一次？”
见她作势便要再度贴上前来，李怀麟连忙后退，摆手道：“不，不不！我自己来便好！”
他望着手中的软弓，深吸了一口气，将其举起，缓缓将弓弦拉开。
她为他择的这把弓，虽则不能穿透铠甲，不能上战场，却胜在轻便易用。
而且，符瑶发觉他开弓的姿势虽不够娴熟，但动作却极为标准，分明是下过功夫学过的。
“嗖！”
箭矢破空之声响起。李怀麟独自射出一箭，箭矢擦过鹿皮靶子的边缘直入了后方围垒之上。
符瑶立时拍掌道：“不错！只是瞄准之时莫要将弓拉得太久，力气耗得多了，反倒容易射偏，多些练练便好。”
“啊……哈哈……”听她这般鼓励，李怀麟觉得极为不好意思，赧然道：“那我再试试……”
说是只试试，实际上他极为专注，符瑶的指点也恰到好处，一箭一箭下来，竟是逐渐熟练，不脱靶了。
不知不觉间已至正午，符瑶觉得日头太盛，唯恐李怀麟中了暑气，便领着满头大汗的他到崇文馆的树下乘凉。
今日无课，是以偌大的崇文馆空荡无人，只有他们二人。本来，李怀麟是有云箐跟着的，但云箐他却说自己有事，早早离去了。
符瑶才在草地之上坐下，没想到脑后忽然一松，她插在发髻之上的那枝茱萸，竟是掉了下来。
拿到这枝茱萸时，她嫌麻烦，便直接将头上的金钗取下，随意地将茱萸换了上去，自然是插得不太稳当。
她尚未碰到茱萸，李怀麟已先一步将其拾起。他的眸子在日光照耀之下色愈发浅，其中满载着笑意：“我帮你重新戴上罢？”
听他主动这般说，符瑶自然是转过身去，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她知他手巧，平日里便会做些针黹之事。不过今日她方知他竟还会为女子梳头：虽不知他究竟梳了个什么发式，至少手法轻柔得很，动作也利落。
想到动作，她又忆起他方才射箭时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