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想,还是让她有几分兴趣的。

    说起政事,李怀麟的表情顿时严肃了三分,他思忖道:“其实,两边皆有其理。方江冉所言,确是眼下最为合宜之法。然而,国子监诸人所言的为民制产之宏愿,亦当是为官、为君者,须怀有的理想。只是,此乃问难,需得决出胜负,便不能说这般中庸之词。”

    “不止于此罢,”她打量着他,知晓他素来喜欢说一句藏一句,“还有呢?”

    “还有……其实,此非我当言之事……”李怀麟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符瑶,意思是在埋怨她又在引他犯禁:

    “如今,许多州郡,税赋难收。若是依照旧法,国库将愈发空虚。倘若以仕途为重,定然不能再改制回归,需得竭力达成父皇所定下的税赋之额才行。”

    符瑶思索道:“不过纵然如此,我还是觉得,承天门学这边说得更有道理,能化为粟米,充实国库的,方才是好政策,不是么?”

    “嗯。”李怀麟点点头,又开口说:“可是,施行两税之法,却使得田地可以自由买卖,长久以往,必将致使田地逐渐为大户所兼并。这也是如今税赋难收、百姓无田可分的一大缘由。

    “况且,此政虽简化了官府收税之法,却使得百姓必须将自家的粮食布帛,先行兑换成铜钱。民间钱币本就不足,同时商贾又可于征税之季故意压低收购物价,以从中渔利,百姓的负累便更重了。又因物价随时地而异,使得天下再无统一的准绳,自‘量入为出’,变为了‘量出为入’。”

    “这样……”符瑶听了李怀麟所言,并未急于做出评判。果然,她又等了一会儿,承认门学与国子监众人继续问难后,所言之内容,差不多是重复了一遍李怀麟所说。

    理想与现实,其间的差距落实在具体事务之上,便可使同一个目标,最终演变成两种截然相斥的结果。

    她看那两边学子眼中,恨意几乎已化为实质,又想起之前在布政坊门口的见闻,便好奇道:“所以,他们究竟是有何冤仇?”

    “这个……”

    “告诉我罢,你若不说,我回去问孙衡也是一样的。”符瑶眨眨眼,戳了戳他的臂弯。

    李怀麟哪受得了这个?一边往另一侧挪,一边飞快地道:“别,别……大约是因……是因父皇极为看重承天门学的学子。他们一旦学成,便可直入三省任职,或是外放为地方要员,所以惹得其余士子不满了。”

    经学世家们,通过姻亲、世交、门生、故吏等原因,早已结成了利益之网。突然间被一群毫无门第之人抢占了朝中要职,自然会心生怨恨。符瑶想起初来长安时,宫宴之上所见的分为两派的大梁臣子,心中了然。

    其本质,还是梁帝与世家大族间的权力之争,而后者的代表,便是那位私下了半卷新式弩图样的尚书左仆射,王淞。

    她又抬眼看向坐在上席的孟鹤,心道他们这位孟夫子,当真是大梁忠臣,这般棘手的差事,竟也接了下来。

    问难结束后,学子们陆陆续续地离开皇城,符瑶跟在那些承天门学的学子身后,听到他们议论今日之事。

    “这群瞧不起人的世家子!若非是有他们这群国之蛀虫在,我大梁如今又怎会积弱至此!”

    “正是!便就如此,他们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先贤理想!倒不如先将自家里的田地,分出去再说罢!”

    “呵,倘若真到了那时,他们准保又要改口,说两税之法更为优越了!”

    “……”

    青年士子们,一人接一句地抱怨着,但方才在问难时因辩才出众而大出风头的方江冉,却在沉默不语。

    他被同伴搭肩,同伴拍了拍他的背问道:“方大才子,你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等罢。”

    方江冉沉着地回答道:“定会有机会的。世家子的底气,皆来自于父辈的权势,要扳倒这些人,最紧要的……”

    行至宫门之处,符瑶与他们分道,方江冉的声音小了下去。

    她回了宅邸,本想与孙衡说说今日崇文馆之事,却未寻见人,又问了郑澜,才知晓孙衡与人有约,已提早出门了。

    长安城,崇仁坊。

    城中最有名的酒楼长兴楼中,迎来了一位神情严肃、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长须老者。

    他向店小二报上名姓,随后被引至一处靠窗的雅座旁,座上已有一位圆脸白须之人在等候他。

    见到了来人,孙衡起身对孟鹤笑道:“清远啊,许久未见了。”

    孟鹤掀袍坐下,却冷淡回应:“是有二十年未见了,倘若你一至长安便来我府上拜会,倒也不至多隔了半年。”

    “这不是为着避嫌么?便是我们那位公主殿下,也不知晓你我是旧识呢。”孙衡依旧脸上挂着笑容,与对面那眉宇间的愁容之人对比鲜明。

    见他似乎是发自内心地乐呵,孟鹤在心中长叹一声,面上却不显露,仍是崩着脸。

    他们自幼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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