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次,娑罗似是听懂了,眼睛亮了起来:“有,有的!”

    在他那磕磕巴巴的汉话,与手舞足蹈的比划之中,她费了不少功夫方才弄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曹江有一只上了锁的宝箱,他极为看重,不许任何人接近。不过,娑罗一直在寻求逃脱之法,曾于夜间偷偷窥探过,那箱中,的确有一卷泛黄的书卷。

    三月之前的一段时日,曹江总是忍不住自言自语,说自己要发大财要做官了。娑罗便格外留意此事,后来他果然于庭院之中,见到了一位客人。

    那客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娑罗却听见,曹江对那人极为恭敬,还无意之中说漏了一句“王大人”,虽说他立时改了口,却已被娑罗听了进去。

    王大人?这天底下,还有哪个王大人敢对朝廷的官吏狠下杀手?

    好个王淞!

    符瑶顿时想明白了:这王淞,非但是欲强抢杜宏手中的图样,同时还要杀人灭口,若不能赶尽杀绝,则将杜宏之死嫁祸于她!

    杜宏自作聪明,他以为自己瞒得不错,先骗取了魏人信任,再等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以半卷图样蒙混过去,可早已被朝内遍布眼线的王淞察觉了。

    只是王淞未料到,杜宏的妻妾将其告发给了禁军,而符瑶既未曾死于利箭之下,也未为金吾卫所擒……但凡她武艺稍弱半分,那夜便栽了。

    这剑,当真是不可一日不练。

    符瑶让娑罗躺下歇息,随后走出屋子,正好碰上将汤药煎好端来的郑澜。

    见符瑶面色阴晴不定,郑澜会意:“图样有线索了?”

    “有了,在尚书左仆射,王淞那处。他似乎并不打算将此物上交朝廷,或许可以寻个机会,做桩交易……”

    郑澜点点头,听符瑶此言,便是要以大局为重了,她再问道:“那……堪舆图呢?”

    除了这新式弩机的图样外,符瑶尚有一桩更为紧要的任务,唯有完成了此事,她才能归国:

    八年前,梁帝曾命人重新绘制了黄河以南,大梁实际掌控疆域之堪舆图。其上详尽记载了山脉走向、河流渡口、湖泊沼泽、林木分布,乃至各处关隘、要塞、桥梁、城池的位置。

    兵法有言“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不穷[3]”,了解地形,便可说是在战局之中先掌握了三成胜机。

    如今,这幅图珍藏于兵部的职方司之内,便是大梁的将领,也唯有在出征时,经过特许,方能取得。倘若有所遗失,便是足以灭门的重罪。

    因二人近来关系亲近许多,见符瑶沉默不语,郑澜便蹙着眉头,多言道:“何不干脆利用那太子……”

    倘若能借着李怀麟的名义,或是干脆诱骗他去取此图,岂非容易不少?

    “……”

    符瑶听了此言,却摇了摇头,“我们还未熟稔到那般地步,贸然行事,反倒容易惹人生疑……”

    “我看你们分明就……!”

    “好了,好了!”符瑶挥了挥手,强行打断了郑澜的话,“早些歇息罢,我明日还有早课呢。”

    郑澜听她此言,突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愤愤道:“早课?您分明只是去那东宫玩……”

    “对对对,是去东宫玩弄太子殿下,做足准备,日后才好利用他。”

    符瑶说完,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革囊,那里正装着一包她明日要带给李怀麟的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