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李怀麟点了点头,将令牌收好了,她便往榻上一伏,阖上了双眼:“我乏了,睡罢。”
符瑶毫不客气地占去了床榻的一半,李怀麟望着那剩下的半边床榻,踌躇了许久,却终究是不敢躺将下去:与她……同榻而眠,那,那岂不是……他只觉,自己脸上,烫得仿若要烧起来一般。
可是,周遭再无人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由不得他犹豫太久,他的身子便随着眼帘一同坠了下去。
这一夜,再无梦。
李怀麟睁开双眼,第一反应便是向床榻的另一侧望去,如他所料,已是空空如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中,也有些空落落的。
希望她已经安然回去了……今日她可还会来东宫么?可若她不出现,岂非更易惹人生疑?
倘若她今日来了,自己可得看住戴非他们,不能让他们与她玩那些需得跑动的游戏……
李怀麟的脑中尽是符瑶之事,待到回过神来时,宗丞已在身旁唤了他好几声了:
“殿下?殿下?”
“啊!是要去向母后请安了罢?我这便……”
他急急忙忙地起身,大约是因未曾好眠的缘故,只觉脚下一软,险些未能站稳。
“殿下您当心些!”宗丞紧随于李怀麟身后,将一件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而后,李怀麟登上辇舆离去。宗丞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浮起一丝他自己未曾察觉的笑意:太子殿下,终究是长大了。
今日一早,他入宫时,便听闻内率府的卫兵禀报,说昨夜听得太子殿下的寝殿之内,传出女子的呻吟之声。更有内侍于晨间在殿下的被褥之上,见到了血迹!
虽则无人知晓那得宠的女子究竟是谁,但太子殿下身边,能接触到的适龄女子本就不多。无非是那几位高门贵女,还有那位蛮族的质子公主,皆是陛下、皇后殿下与他,精挑细选过的。
再细想,那几位贵女皆是家教森严,断不会未嫁时便与男子共度良宵。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宗丞摸了摸胡须,心道,蛮女,果然放诞。
不过,总归是为殿下开了荤。若是殿下当真喜爱,待到日后迎娶了太子妃,亦可将其纳为良媛[1]……
宗丞心中盘算着,目送着辇舆行出了东宫。
宫城内廷,皇后居所。
还未入殿,李怀麟便已闻到香炉之中燃着的沉水香,婢女引他入殿,他向皇后戴文珺顿首行礼,“母后金安。”
“起来罢,”戴文珺将他拉至身边坐下,转头吩咐婢女备早膳。
她瞧着李怀麟眉宇之间,似有郁结之色,蹙眉道:“怎的一副郁郁不乐的模样?”
还不等李怀麟寻个由头作答,她便又沉声道:
“你父皇,向来不喜臣子妃嫔脸上带有愁容。你瞧你二皇兄,便总是乐呵呵的,昨日他还与陛下一同,去苑中狩猎了……唉,就连子鸾,虽病魔缠身,可每次见他,脸上皆是带着笑意的,难怪你父皇会那般喜欢……”
“……”
戴文珺絮絮叨叨地说着,李怀麟闷着头,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回应。
他知晓,母后对他寄予厚望。也知晓,这数载以来,母后于这后宫之中,愈发举步维艰。可是,他学不来二皇兄那般花天酒地的肆意,况且,倘若当真学了,定会更要受责骂。他也不似子鸾那般,尚在纯真可爱的年纪。那种笑容,又岂是能伪装得出来的?
他所能做的,只是……被这般数落一番,或能令母后,稍稍舒心一些。
“你这孩子……”似乎是发觉了他走神,戴文珺柳眉紧蹙,厉声道,“母后日日为你劳心费神,你如今竟是连听母后说几句话,都不耐烦了么?”
“儿臣知错!”李怀麟连忙再度跪下。
他伏在地上,不敢言语。直到过了一分钟,戴文珺方才允他起身。见李怀麟认错诚恳,语气又和缓了些:
“你乃是太子,这般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孟太傅早年也曾教导过你父皇,你当好生随太傅学习。还有骑射,虽不说要与你大皇兄相比,却也不该落于人后……”
戴文珺又说了许久,李怀麟专注地听着,再不敢有半分分神。直到婢女们将盛着早膳的食案尽数端入殿中,总算是到了他该离去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在他心中徘徊了许久的念头,终究是冒了出来,他做贼般轻声问:“母后,儿臣有一惑不解。”
“说罢。”
“倘若……”李怀麟眼神飘忽,试图寻些不那么直白的言辞,“倘若,总是……很想见到某一人,觉得与她一处,便很有趣、轻松,甚至……不知不觉之间,还做了一些……于理,本不该做的事情,是为何呢?”
于理,他是断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