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符瑶!”

    李怀麟奔至榻前,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却又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做。

    他见她双目紧闭,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自他心底蔓延开来,他颤抖着将手探向了符瑶的鼻下。

    “我没死。”

    符瑶突然睁开双眼,幽幽地望着他,道:“还没,不过,你要再这般杵在此处,那就快了。”

    “呃!”李怀麟的手停在半空,“要……要我怎么做?”

    本来,处置刀伤,第一步当是紧束伤口,以为止血,不过这会已不太需要了。

    “酒,若无烈酒,便用清水,先冲洗伤口,再包扎起来便好。”

    “好。”

    李怀麟小跑着,在寝殿之内四下翻寻,边找边说:“还好前日二皇兄执意要来此处饮酒,还硬给我留了两坛……”

    他抱着酒坛回到榻前,将其打开:“我……我倒了!”

    澄澈的酒液尽数倾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处,符瑶只觉一阵冰冷刺骨的剧痛直冲脑海,她疼得眯起了双眼,死死咬住了牙关:

    “唔……!”

    反复几次,就是符瑶也难忍痛意,这副模样弄得李怀麟心慌,就连手中的动作也跟着顿住了。她见此瞪了他一眼:“愣着作甚?死不了的!”

    “可,可是……”

    正当符瑶欲接着催促他时,殿门之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男子声音:“殿下,您还未歇下么?”

    他们方才皆专注于处置伤口,竟是谁也未曾听见有人靠近。

    李怀麟听出来人乃是内率府的卫兵之一。他对符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朝着门外高声应道:“尚未。方才整理了些明日要用的书卷,这便要睡了。”

    门外沉默了半晌,那卫兵方才回道:“是!殿下好生歇息。”随后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殿内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符瑶一直紧绷的心神此刻突然松懈下来,她望着眼前这张无论何时,皆显得那般纯净、未曾沾染半分尘埃的脸,忽然轻笑了起来:“太子殿下,你今夜,可是犯了大忌了。”

    “……嗯。”李怀麟点了点头,却并未与她玩笑,而是自一旁的衣箱中,取出一件洗净的中衣,问她:“包扎伤口,需得用绢帛罢?衣物可否替代?”

    “可以,不过……”符瑶瞥了他一眼,心中升起一丝微薄的歉意,“需得先将我身上这身夜行衣给去了。”

    李怀麟愣了片刻方明白她话中之意,他呆立当场:“……啊?”

    他的脸霎时红了,符瑶见了无奈地摇摇头,指挥道:“搭把手就行!你只待在后头,不许偷看!”

    “好,好的!”

    就这般,二人又折腾了许久,李怀麟在符瑶的指挥下,总算是将她的伤处包扎妥当了。

    烛火早已熄了,他们并肩坐在榻上,分明各自皆有万千心事,却无一人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符瑶方才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不好奇么?”

    “我……”李怀麟望着寝殿的地面,月色幽幽,“你杀害了朝廷官员?”

    “我若说没有,太子殿下信吗?”

    符瑶自然是听到了方才那卫兵与他说了些什么的。追杀她的那位金吾卫头领姓韩,那么,他便是孙衡提过的那位经由武举入仕的将领韩璋,难怪武艺不俗。

    而杀害杜宏的,与那些金吾卫,原来并非是同一伙人?

    倘若此事非是金吾卫与杜宏原本便有嫌隙,那更大的可能,便是有另一方势力介入了此事。

    这神通广大的第三方,对杜宏下了死手,再嫁祸给“恰好”在场的自己,其目的,究竟是……

    “我相信你。”

    李怀麟突然转头,望着她的眼睛,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

    符瑶偏头看他,挑眉道:“太子殿下不信韩将军之言,却信我?”

    “便是韩将军所言,亦需得见到切实之证,方能下论断,”李怀麟垂眸道,“我认为,你的不会无故取人性命的。”

    莫非有故便可取人性命了?

    符瑶觉得自己若是再钻这个牛角尖,就太不通人情了。今日,若非是他庇护,自己这条性命能否保住,尚在两说呢。

    只是……她望着他那双澄净的眼眸,心中却有一处极为难受:他不知,自己所庇护的这个人究竟是为何犯禁的,是为了从大梁盗取能取壮大军力的精良弩机啊。

    想到此处,符瑶咬着牙,忍痛弯腰拾起了那件被血污浸染的夜行衣。在李怀麟不解的目光之中自革囊里掏出了一枚令牌,正是他白日里借她的那枚。

    “还你。”她将令牌丢给他。

    “哦……”李怀麟接了令牌,却没有将其收起,“你若需用,一直拿着也无妨的……”

    “不需要!”符瑶忍不住,轻踹了一下他的腿,“你这傻瓜!这样紧要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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