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
难怪她之前听闻,说这大梁太子是个无能之人。
身为上位者,却如此缺乏威严,自然是无能之相,会被人看轻的。
可话又说回来,若以符瑶的标准,李怀麟倒真是十分好相处的。
世间的贵胄子弟,多是戴非那般模样跋扈,好一些的,也不过如慕容景一般,都不合她的心意,倘若将来她非要寻个夫婿,最好就是这般性情温和的。
她摇摇头道:“难怪你会被戴非那小子给欺负呢。你们玩樗蒲时,我便在窗外那棵大树上乘凉。他们所用器具之中,藏有机巧,靠近他们那侧的木盘下嵌有磁石,那五木之中,也是如此。他们投掷时,只需朝着嵌有磁石的那处投去,结果便会更好,常见的江湖把戏。”
“原来是这样,你懂得可真多。”李怀麟眼睛一亮,语气之中满是崇拜,“我知道戴非他们使了诈,却不知是这样做的。”
“哈?”
他这话让符瑶猛地愣住,“原来你知道?”
“怎么了?”李怀麟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那你为何……”她愈发不解,看着他仿若在看一朵奇葩,“你明知他们使诈,还陪着他们赌?!莫不是疯了!?”
“我……”李怀麟突然被她这般厉声质问,被吓得有些懵了,磕磕巴巴地道:“因…因为这样馆里便会热闹些……他们瞧来很开心,我希望瞧见他们开心我。横竖我是太子,他们不会真的伤害我的,至于那些玉器、摆件,我本就有很多,送与他们一些也无甚么……”
“……”
符瑶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轻,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啊啊啊——”她险些便要抬脚踹他,怒道:
“亏我还以为你受了他们的欺负,打算帮你教训他们呢!”
“欸?”
李怀麟瞪大了眼睛,呆呆地说:“原来……”
“原来什么?原来我是自作多情了?”符瑶一怒之下,站起身来,咬着牙愤愤道:“早知你是乐在其中,我便不出这个头了……!”
“不,不是的——!”
见她动了真怒,李怀麟也急着站了起来,高声道:“我很高兴!今日是我到崇文馆以来最开心的一日!”
他急切地,如倒豆子一般,将心中所想尽数倾吐而出:“我知道戴非他们骄纵、可是我只有这些玩伴了……但,但是符瑶,你比他们都要好,所以我才自私地想着,你若是能一直留在此处,便好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已是低着头喃喃自语。
自他出生,有记忆开始,这一方东宫,几乎便是他视线所及的全部。他虽知戴非他们不喜他,却羡慕他们身上的那股鲜活之气……所以,便放任了他们。
可是如今,他又遇见了符瑶。
这位蛮族的公主,来自遥远的北方,每次见她,他都不知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来得肆意、热烈……仿佛是山野之间的精怪,不似尘世之人。
人一旦享受过荣华富贵,便再难以接受平凡,而一旦见过了令自己惊艳之人,也不会轻易放手。
他想再多了解她。
“唉……”
符瑶数不清这是她今日第几次叹气了,她决意收回自己先前的想法,只觉得眼前这人,总能变着法子让她无可奈何,他那漂亮柔和的皮相之下,性子却执着得惊人。
还真是粘上了、甩不掉了,既然如此,便也算是……他自找的罢。
“太子殿下!”她正色道。
“嗯?”
“既然你这般喜欢受人欺负,那便听好了,从今往后,唯有我能欺负你!”
“好,好的。”李怀麟愣愣地应了,而后方才意识到这话中之意,转而欣喜道:“你要留在东宫了?!”
“我何时说过我要走了?”符瑶终究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当你这东宫,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既然太子殿下冒着坠马的风险也不愿让我走,那我只好承了这份好意了。不过……”
“不过?”
符瑶勾起嘴角:“要我罩着你,太子殿下预备给我什么报酬?一块玉佩可不够啊。”
“唔……”李怀麟蹙着眉头,苦思了片刻,未曾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恳切道:“那……你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
“……”
“唉……”符瑶当真是受不了他这般认真仿佛真要将一切都献出来的模样,只好朝他摆摆手,留给他一个背影,“算了算了,报酬日后再说吧,我先出宫了,明日见。”
“嗯,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