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符瑶一面朝着宫门的方向去,一面摆手对他道:“往后可别这样了。”
见她要走,望着她的背影,李怀麟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患失之感,他鼓起勇气喊道:
“等等!你明日……还会来么?”
这话留住了符瑶。她顿住脚步,抓了抓头发,方才回头,无奈道:“太子殿下,您就这般希望我留东宫中?”
虽然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位大梁太子,似乎很是期盼她能做他的伴读。但直至他亲自问出口,她方才敢确定这并非错觉。
她心中已有了答案,符瑶回过身,牵起李怀麟的手,将他向前拉:“随我来!”
便如玩捉鬼时一般,他被她带着向前奔跑。他们将那马球场远远甩在身后,风自颊边拂过,视野愈发开阔,转眼之间,便已至后苑的一片花圃中。
“呼!”
符瑶松开李怀麟的手,径直在草地之上一坐,随即干脆地躺了下来,她将头偏向身侧,示意他也这般做,“你还站着干嘛?”
东宫的草地,自然是为人精心打理过的,但要躺卧于其上……李怀麟望着她身侧的那片地方,犹豫了片刻,方才捋着衣袍缓缓坐下。
他不知道她引他来此处要做什么,大约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二人都未言语,直到符瑶伸展双臂,换了个姿势,方才道:“你们长安的天,倒也挺蓝的。”
“魏国的天,更蓝么?”李怀麟问。
“那是自然,”符瑶举起右手,指着天空,道,“比这里还要再蓝上三分。天气晴朗时,我最爱与友人在城外打马球了。马球于你们大梁人而言,不过是消遣娱乐,但于我们徒河人,却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只需在地上立上两根木杆,便算球门,所以那球场要大得多,可以纵马奔驰许久……说起来,若今日我骑的是自己的马,肯定赢了。”
“你的马?”
“嗯,我有一匹神骏,她才刚成年,今年七岁,名唤‘赤霞’,是一匹棕红色的大宛马,全力奔驰时,就像一阵赤色疾风。”
听她这样说,李怀麟望着天上的流云,竟觉得那白云幻作了骏马的形状。
倘若,再于马鞍之上,加上一位神采飞扬的少女,便像是天女乘着云霞,降临凡间。
“那……一定很美……”
话一出口,他的脸忽然有些发热,他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赞叹的……并非是马。
好在符瑶似乎并未发觉。李怀麟的余光停留在她的耳尖,忽然想起,他曾听人言,精怪修行成人后,皆需竭力维持人形,唯有道行不济,或是法力耗尽之时,才会露出些精怪的特征。
可精怪,到底是不属于人间的。
他将目光收回,低头望向那翠绿的青草,“你……为何会来大梁?”
“这叫什么问题?自然是因你们大梁向我们讨要一位质子啊,”
符瑶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纯净的琥珀色眼眸,眨了又眨。她知道这并非是他想听的答案,只得无奈道,“也无甚么,是我自己要来的。”
“啊……?”
“你不知道你父皇的国书,送到平城时引起了多大波澜罢?”符瑶笑了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不过,大家都不愿做质。其中一位与我交情尚好的阿兄,叫作慕容景,他倒不介怀,可他是世子。于是我父王便说,谁愿往大梁为质,待到归来之后,便予其重重封赏,爵位、封地,乃至兵马,于是我自荐了。”
她望着天,接着说道:“先前与你提过,我母亲是外族的平民,早早过世了,我甚至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了。我既非世子,又不善读书,又因为总有人介怀女子从军,所以至今也无固定的军职,要做些什么时,总是处处受掣肘。况且,来之前,父王还欲为我定下婚事,我对此事无半分兴致……所以,就来了。”
“嗯。”李怀麟点点头。原来,她并非草原上的精怪,与他一般,都是凡人。
良久,他垂着眼帘,小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愿做伴读?”
他觉得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树上的鸟儿,纵然被迫迁徙,也不会甘愿被锁于笼中。世间,又岂有喜爱待在鸟笼中的鸟儿呢?
或许是因他这句话太轻,轻到落地无声,符瑶仿佛未听见一般,并未给出回答。
“我知晓了,”李怀麟捏紧了自己的衣角,“今夜,我便与母后说……”
他说着便要起身,符瑶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她坐起身,凑近了他,眼中盛着无奈的复杂神色。
“我说,你也太不像个太子了。”
她松开了他,双手抱膝,随意地将下巴枕在腿上,一双棕色的眼眸之中,映着他的脸:
“哪有太子做成你这般模样的?想要什么,还畏首畏尾,处处顾及旁人的感受。你不认识我那位世子阿兄,他对旁人可是呼来喝去,威风得很呢,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