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瑶应得爽快,话一出口方才想起,自己尚未问过太子殿下本人的意下如何呢。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李怀麟,“殿下可急着要回宫?”
“倒是不着急,但……”他眉头微蹙,“但我……不擅长马球……”
马球在大梁,是风靡贵胄间的闲暇玩乐,但李怀麟既不善骑术,更不喜与人争强好胜。若是投骰子、捉鬼,尚能跟着玩上一二,可一旦到了这马球场上,便只能任人鱼肉了。
“怕什么!有我在,你只需在场上作壁上观便是。”符瑶嘴角一勾,笑道,“记得为我喝彩就行!”
她都这般说了,李怀麟便觉得不好再行推拒,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一旁的云箐倒是兴致颇高,马球本就起源于军中操练,能同时锻炼与人对抗的胆气、骑术以及协同之能。
他素来的心愿,便是日后能作为大将军上阵杀敌、为大梁收复失地,所以平日里也爱与友人打球,此刻自然不会拒绝。
况且,戴非长久以来于东宫之中一呼百应,甚至隐隐有欺压太子之势。这些事,他都看在眼里。只是太子殿下性情太过温和,他自己又是单枪匹马,做不了什么。
可今日有这位魏国公主在此,他不禁觉得,或许能赢!
东宫之内设有一处马球场,还是当今天子为太子时下令修建的。球场周长,约莫千步,四周以矮墙圈起,地上是以油浇筑、碾压平实的黄土。球场两侧,各立有两道木制门柱,将球击入对方球门,便可得一筹。
符瑶身上所着的裙衫不便骑马。于是她借了一套李怀麟的旧衣,一身窄袖长靴、便于活动的男装。又自东宫的马厩之中,挑了一匹最合眼缘、鬃毛已剪短的枣色突厥马。
她跨坐于马背之上,轻轻拍了拍座下这匹尚还陌生的坐骑:“好伙伴,今日可就全仗你了。”
戴非身旁的两名扈从见她骑马而来,那姿态之娴熟,仿若与马匹生来便是一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高个儿的扈从道:“那不是东宫里,性子最烈的那匹马么?”
此二人乃是堂兄弟,一个名唤木聪,一个名唤木广。因二人体型差异明显,又皆姓木,是以在太子伴读之中,时常被人戏称为“木棍”与“木桩”。
木桩脸上泛起一丝惧色:“听闻北方的蛮族,自幼长于马背之上,看来确有几分本事。”
二人的低语,都被戴非听在耳中。他眯起双眼,视野之中,顿时只剩下换上了男装的符瑶:
“马球讲求的是协同配合,她一人再强又有何用?男子汉大丈夫,岂有未战先怯之理?”
这会儿,日头已开始西斜,到了可以出宫的时辰了。宫中的游戏再如何有趣,又怎比得上城外的热闹?此刻出宫,东西两市也不过刚刚开市不久。是以,他们约定,此战当速战速决,仅以三筹定胜负。
双方于球场两侧分列。符瑶与戴非立马于场中,静待开球。李怀麟与木桩,则各守于自家门前,以为防守。
东宫少年们则是推出一人,充作此赛的鞠官。只听他一声“开!”,场中二人的月杖,便已如电光石火般,交击在一处。
符瑶于球杆之上暗暗贯注了内力,两杆相撞之时,戴非一时不察,手腕竟被震得偏离了半寸。
趁此良机,她将那木球朝前猛地一击!木球呼啸着飞向半空,眨眼之间便已越过大半个球场,直奔对方球门而去。
她策马向前追去,可就在此时,眼前光线却倏然一暗,那身着黑袍、跨坐黑马的戴非,已经拦在了她的身前。
按规矩,马球只得以球杆与木球一决胜负,不可故意冲撞对手的马匹,更遑论以球杆攻击对手的身体。因此,符瑶被他拦住,只得勒马转向。
可就是这一耽搁,木桩就接到了球。只见他手臂一扬,那颗被涂上彩漆的球,便已被打回,飞至了她的身后。
马球,不同于女子们喜爱的蹴鞠。蹴鞠尚可将球控于自己足下,人与球一同奔跑。如此,只需一人球技精湛,便能带球连过数人,直至射门。
马球却非如此。击球的,并非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根近一人高的细长木棍,棍头做成了新月之状,称之为“月杖”。
击球者不能带球而行,一旦月杖触碰到球,球便与击球者分开了。
眼下,求已至云箐所在之处,但是木棍却已抢先追至球前。二人的球杆,在黄土场上数次争夺,扬起半人高的尘土,最终还是木棍寻得了机会。
那球朝着符瑶一方的球门,快速地滚了过去!
眼见着求自自己手中丢失,云箐顿时慌了,转头朝身后高喊:“殿下!”
后方的李怀麟,正紧紧地攥着马缰。他虽会骑马,可骑术只能说是勉强。要他一手牵着缰绳,另一手持着球杖,再向一侧倾斜身子,这样的动作,于他而言颇为吃力。
可是,眼见着球已滚至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