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早已飞报京兆府与金吾位协同搜捕,所有城门皆已严令只进不出,这“罗云”纵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长安城。
只是符瑶未曾料到此人轻功着实了得。她一路疾追,竟是穿过新昌坊,一路追至靖恭坊,眼睁睁瞧着他翻入了一座气派非凡的显贵宅第之中。
她正欲纵身追入,忽闻耳畔风声呼啸,一柄精铁弯刀自侧面横扫而来,她只得止住身形,被人横刀拦住。
拦路者是一名身着大魏军服、虬髯满面的魁梧男子。见此人瞧着有些眼熟,她沉声喝道:“你是何人?明心司奉旨缉拿要犯,胆敢阻挠者,以违逆圣命论处!”
那男子似是此时方认出符瑶身份,面上闪过一丝讶异,急忙收刀躬身道:“原来是昭华长公主殿下!末将失敬!此乃我家将军的宅第,不过既然殿下乃是公务在身,还请自便。”
他几乎是立时躬身退至一旁,无论是言辞还是姿态,皆显得恭谨无比。
符瑶终于忆起此人身份,他乃是拓跋信麾下校尉之一,名唤贺拔铮。如此说来,这座宅子便是拓跋信的了。
她目光投向院内深处,被贺拔铮这般一阻,那“罗云”的踪影自然早已消失无踪。他选择翻入此院,当真是巧合么?这贺拔铮,就恰好只瞧见了她,却未曾留意到早先一步窜入的贼人?
尽管符瑶心知人犯多半已然逃脱,却仍是将这座宅第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此乃拓跋信在京中的一处偏院,他本人眼下并不居于此处,院内空无一人,她自是一无所获。
之后这“罗云”便如泥牛入海,就此消失于长安城中。京兆府与金吾卫遍索全城,亦未能寻获任何形貌相似的可疑之人。
返回明心司的途中,符瑶将追捕时所遇之事简略告知了石晃与杨青二人。杨青听罢,口无遮拦地嚷道:
“这……这贺拔铮分明是在包庇凶犯啊!拓跋信究竟意欲何为?莫非当真要图谋……”
石晃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休得胡言!”
符瑶亦是轻摇臻首。即便拓跋信之心已是路人皆知,但仅凭此事便欲指控其图谋不轨,无异于痴人说梦。
今日之事,须得尽快写就秘折上奏慕容景。她掀起马车帷幕的一角,望向窗外。夕阳余晖之下,巍峨的宫城尚未燃灯,黑沉沉一片,宛如一座沉默的巨山。
明日早朝,恐怕便会有弹劾明心司查案不力,甚至暗指他们故意构陷刘文元为贡举司一案罪魁,事后杀人灭口的奏疏了。这在京做官,倒也不比战场厮杀轻松多少。
“哦,对了!”
杨青忽地自随身革囊中摸出一块朱红色的碎布,递上前道:“这是方才那贼子离去后,我在地上拾得的,殿下您瞧瞧,可有用处?”
符瑶接过来仔细一看,这块朱红碎布应是那“罗云”所用短刃上系着的织锦,被她的剑风绞断了一小片。这云锦织工精细,绝非寻常市井之物。
她唇角勾起,对杨青笑道:“本来因你擅离职守,险些闯下大祸,该当扣你这个月的俸禄的。如今倒是可以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