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固定的时间准备好三餐,餐桌上摆放着符合每个人口味的菜肴;会在太宰治踢被子时,无声地替他掖好被角;会面无表情地清理果戈里艺术创作后留下的狼藉,也会在费奥多尔沉浸于数据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会走路,会谈恋爱的石头…真的很奇怪吗?
它控制不住的审视起了自己…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从核心最深处弥漫开来的寒意。龙傲天那双充满探究与不解的金色眼眸,五条悟那夸张到刺耳的笑声,像两根冰冷的锥子,凿穿了他这么多年来自我认知的坚固外壳。
“石头是怎么能和人类那什么的?”——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它永恒的石芯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否定与质疑的重量。
当太宰治像往常一样,带着温暖的体温和甜腻的笑容黏上来时,石头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两人本质的差异。
太宰治的皮肤是柔软的,带着生命特有的弹性和温度,呼吸是湿润而温暖的,心跳蓬勃而有力。而自己呢?这具由能量模拟出的、看似与人类无异的躯体,内里是、坚硬的、无机质的石核。放在太宰治腰间的手,感到了某种“不配”的僵硬。甚至在那一瞬间想到:太宰治拥抱的,是否只是一个精心构筑的幻象?一个模仿着人类温度与形态的……石头?
如果从头到尾没有这层假人…
谁会爱上一块石头?
这种认知带来的刺痛,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深刻。他开始下意识地减少与太宰治的肢体接触,当对方像无尾熊一样缠上来时,他会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或者寻找一个看似自然的借口稍稍拉开距离。他甚至开始回避太宰治那双总是盛满依赖与爱意的鸢色眼眸,仿佛那温暖的目光会灼伤他冰冷的本质。
它开始长时间地沉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默。常常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眼神空茫。它的存在感在降低,仿佛真的要重新融入背景,变回一块真正的、不言不动的石头。周身那层为了融入家庭而模拟出的、温和的“人气”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非人的寂寥与冰冷。
它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收敛自身散逸的能量,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自己的异常,减少与这个温暖人类家庭的格格不入。
太宰治是第一个,也是最深刻地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人。他的小石头不再是他可以随意依靠、肆意撒娇的温暖港湾,而是变成了一座正在缓缓关闭的石门。
“哥哥酱?”太宰治又一次尝试,他放轻了声音,像靠近一只受惊的动物,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石头精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那手背微凉,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僵硬。“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石头精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几乎想要抽回。他听到了太宰治声音里那强装镇定下的慌乱和害怕,这让他核心一阵抽紧般的难受。他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这与你无关”,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更深的沉默。
该如何解释?解释它只是一块石头,一块不该拥有情感、不该奢望温暖的石头?解释他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怀疑他们之间关系的“合理性”?
看着太宰治那双逐渐蒙上水汽、写满了受伤和不解的鸢色眼睛,感觉自己那颗石质的心脏(如果那算心脏的话)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快要碎裂。它让他难过了。
这个认知比龙傲天的质疑更让他痛苦百万倍。越是痛苦,就越是蜷缩进自我怀疑的硬壳里。
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的焦急更是显而易见。
费奥多尔放弃了复杂的数据模型,转而采用最直接的观察。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石头精对面,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紫红色的、锐利如手术刀的眼睛,长时间地、专注地凝视着他,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解读出任何一丝情绪波动。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字迹罕见地有些凌乱,最终,他合上本子,用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挫败的语气开口:“你的静默正在引发家庭系统效率的急剧下降和情感熵增。作为核心组件,你的非正常状态是不被允许的。我需要你恢复功能。”——这是他所能表达的、最接近我们都需要你的话语。
果戈里则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欢脱,不再制造混乱,而是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围着石头精焦躁地转圈。他尝试讲笑话,声音却干巴巴的;他试图用空间能力变出漂亮的花,花朵却蔫蔫地垂下头。最后,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蹲在石头精面前,抓住他冰冷的手,用力摇晃:“你不是石头!你是我们的家人啊!!没有你,就散了!你听见没有!”
别墅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美味的饭菜失去了滋味,温暖的壁炉也驱不散那份源自核心的寒意。
太宰治看着这一切,看着费奥多尔紧锁的眉头,看着果戈里通红的眼眶,看着石头精那仿佛与世界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