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天酒地的太宰
但偶尔也会就某个位面常数或能量守恒的悖论,与石头精进行一番超越人类知识范畴的探讨。

    这样的日子,表面看起来热闹而充实。

    但石头精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它依然会为太宰治准备他喜欢的点心,只是不再期待与他共享厨房的时光。

    它依然会感知他的安危,只是不再时刻追踪他的动向。

    它努力扮演着一个开明家长的角色,给予空间,保持距离。

    …

    然而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太宰治回来得比平时都晚,而且不是自己走回来的,是被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男人半扶半抱着送回来的。那男人看着太宰治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欲。

    “他喝得有点多,”男人对开门的石头精解释道,目光在石头精身上快速扫过,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敌意,“我们在夜曲有个派对,太宰他……玩得很尽兴。”

    石头精没有表情,淡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门廊光线下,冷得像结冰的湖面。它伸手,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不失礼的姿态,将太宰治从那个男人身边接了过来。太宰治似乎真的醉了,软软地靠在石头精身上,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酒意和那陌生的男士香水味,拂在它的颈侧,核心猛地一跳。

    “谢谢,交给我就好。”石头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那还想说什么的男人下意识地闭了嘴,讪讪地离开了。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令人不悦的气息。

    石头精扶着太宰治,想把他送回房间。然而,就在踏上楼梯时,原本看似不省人事的太宰治,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清醒的凉:

    “怎么……不继续躲了?”

    石头精瞬间僵住。

    太宰治微微抬起头,茶褐色的眼眸在阴影下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醉态?他借着石头精搀扶他的姿势,反而将更多重量压了过去,几乎是将石头精抵在了楼梯的扶手上,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看着我每天和不同的人出去,很不好受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带着蛊惑与挑衅,“看着别人碰我,看着我身上沾上别人的味道……你明明在意得要命,为什么还要摆出那副无所谓的虚伪样子?”

    他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石头精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那被强行压抑的不适、酸涩、甚至是隐隐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你……” 石头精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狼狈和怒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太宰治轻笑,手指甚至轻轻拂过石头精因为紧绷而僵硬的下颌线,动作亲昵,眼神却冰冷,“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块石头……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就算我把自己弄得再狼狈,再不堪,你也能继续用那套家人的理论来安慰自己?”

    他靠得更近,呼吸几乎交融:“还是说,你其实怕了?怕一旦跨过那条线,就连家人都没得做?怕你这永恒的生命,最终还是要尝到被抛弃的滋味?就像……你抛弃了那个世界的我一样?”

    “闭嘴!”

    石头精猛地推开了他,力道之大让太宰治踉跄着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它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淡绿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体内逸散出来,照亮了昏暗的楼梯间。那双古老的眼眸里,充满了被彻底激怒的风暴和……一丝清晰的痛苦。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祂看着太宰治,眼神复杂得像一场海啸,“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它的话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失态,泄露了太多不该泄露的情绪。巨大的羞恼和长期以来积压的委屈、恐慌瞬间淹没了祂。

    下一秒,在太宰治带着复杂胜利感和一丝不确定的目光中,石头精的身影再次如同破碎的星光般,骤然消散。

    又逃了。

    但这一次,逃离的背影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狼狈和一丝……崩溃的边缘。

    太宰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楼梯上。脸上那挑衅的、表情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空茫。他抬手遮住了眼睛,雨水从他微湿的发梢滴落。

    他赢了这场试探吗?

    似乎是的,他逼出了小石头真实的情绪。

    但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喜悦,反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最后那个眼神……是恨他吗?

    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