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寂。
断膨胀,内心却不断塌陷的矛盾体。

    随着吞噬的本源越来越多,种类越来越杂,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出现。

    在吞噬一个以“情感能量”为根基的世界的本源时,那个世界所有生灵极度浓缩的爱恨情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祂的意识。一直以来的麻木被强行打破,祂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几乎要让他核心碎裂的震荡。无数陌生的、炽烈的情绪碎片在体内冲撞,愤怒、狂喜、悲伤、眷恋……这些本该与祂绝缘的东西,此刻却如同附骨之疽,让他体验到了某种类似“痛苦”的感觉。

    他被迫在一个荒芜的星球碎片上停留了许久,才勉强将这些混乱的情感碎片压制、隔离。但自那以后,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偶尔会出现极其细微、不受控制的波动。有时在穿越无尽的虚空时,会突然闪过一丝没来由的烦躁;有时在观察一个即将被掠夺的、充满生机的世界时,会产生一刹那极其短暂的、类似于“惋惜”的情绪。

    这些波动转瞬即逝,却让石头精感到了警惕。他意识到,纯粹的、无差别的吞噬开始带来风险。他的本质正在被污染,被那些不属于他的、来自无数世界的“杂质”所渗透。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开始出现模糊。

    并非关于力量运用或世界坐标的记忆,而是那些更久远的、属于石头精这个体本身的记忆。与首领宰在无数夜晚的低声交谈,甚至……小太宰治最后那张混合着鲜血与泪水的、绝望的脸……这些画面的细节开始变得不那么清晰,如同蒙上了一层水汽。

    起初以为是时间久远的自然遗忘,但很快发现并非如此。是那些不断涌入的、庞杂的世界记忆碎片,在挤压、覆盖原有的记忆。就像往一个原本清澈的池塘里不断倒入各色染料,最终池塘本身的颜色再也无法分辨。

    他尝试过抵抗,试图反复回忆、加固那些重要的记忆节点。但掠夺不能停止,新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他的抵抗显得徒劳而可笑。

    一种更深层的疲惫席卷了祂。不仅是行为的倦怠,现在更增添了存在被侵蚀的无力感。祂仿佛正在一场无声的战争中,缓慢地失去自我。力量在增长,但“我”是谁,却在逐渐模糊。

    他开始有意识地选择那些情感色彩淡薄、规则结构清晰的世界进行掠夺,比如纯粹的机械境、元素位面或是规则至上的逻辑宇宙。这稍微减缓了记忆被污染的速度,但那种空虚感,让他变得更加没有情绪。

    刚刚过去二十年,前方却仿佛已是永恒的荒漠。

    在穿越到一个编号为“K-737”的、发展轨迹与他最初世界有几分相似的平行世界时,石头精遭遇了一次意外的“镜像”。

    这个世界同样有一个横滨,有一个港口黑手党,这个太宰治更加年轻,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尚未成为首领,还在与搭档织田作之助经历着叛逃前的最后时光。

    石头精原本计划像往常一样,直接潜入世界底层抽取本源,然后悄然离开。但鬼使神差地,在动手前,他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那个年轻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轻狂与迷茫的太宰治身上。

    看着他和织田作在酒吧里喝酒,听着他用那种熟悉的、略带黏糊的关西腔说着俏皮话,看着他在无人处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孤独与空洞。

    一瞬间,被封存的记忆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冰面,骤然裂开缝隙。首领宰低笑着谋划一切的身影,那个世界太宰治怨恨的眼神,以及……最后那个太宰治哀求得近乎破碎的脸……所有画面、所有情感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尖锐的刺痛,狠狠扎进了他的核心。

    石头精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个夜晚办公室里弥漫的血腥味,能“感觉”到指尖治愈那张脸时,皮肤下微微的颤抖。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让他呕吐的排斥感涌了上来。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混杂着愧疚、悲伤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的洪流。

    石头精瞬间收回了目光,切断了观察。那个年轻太宰治的身影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但那份刺痛却留了下来,在空旷的内心里反复回荡。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抽取这个世界的本源。罕见地在这个世界的边缘停留了数日,什么也没做,只是任由那股复杂的情绪在体内冲撞、沉淀。

    最终,他还是动手了。但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迅速。几乎是强行撕裂了世界的屏障,用最短的时间、最野蛮的方式掠夺了所需的本源,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地方,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这次经历之后,他变得更加沉默。那短暂的“镜像”刺痛,像一根拔不出的刺,提醒着他试图遗忘的一切。

    同时也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无论穿越多少个世界,掠夺多少本源,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有些东西,如同烙印,永远无法摆脱。

    空虚感不再仅仅是漠然,现在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的回味。

    接下来的几十年,在某种程度上,是前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