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相连


    “寅时最是雾气浓厚的时候,林小姐那个时候进山是有什么要事吗?”

    “祖母给我留的寒假作……嗯,冬日有一个月,夏日有两个月,我要回到老宅。

    “祖母当年也是住在像这样的深山里,山里什么药材都有。祖母让我每日必须认识并记住三十种草药,再从山上带回来。

    “我只想着左右起太早了也不方便练拳,不如先进山把药采齐,白日里就可以多玩耍一会儿。

    “没想到我在山里迷路了。”

    随着应曈的描述,齐暻仿佛能看到幼时的女孩即便是迷路了也不慌不忙。她一路留下记号,顺着山间溪水的流向小心地缓缓朝山外走。

    直到晨光熹微,应曈与一队前来营救的人汇合。

    那样的队伍,在那一夜足足向山上派了三十三支,就差把山翻过来了。

    “所以,祖母最后怎么罚林小姐了呢?”

    “我还没说你就知道祖母要罚我了?”

    齐暻摆了摆尾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狗狗的微笑。

    应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继续道:“祖母先检查了我有没有受伤,然后请了家法把我吊起来狠狠揍了一顿,戒尺都打断了两根。”

    她听到了一点气声,又用力揉了揉齐暻的狗头:“想笑就笑,不用忍着,从小到大我吃过最大的亏也不过如此了,还是我自己作出来的。”

    “……疼吗。”齐暻低声道。

    “后来才知道,祖母打我可真是手下留情啊,你看看这是不是快好了。”应曈又捡起一点柴火丢进火中,无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要再烤一会儿。”齐暻沉默了片刻,方才能继续开口,“林小姐,我是说您的伤……”

    “好了,都过去了,不提了。现在能吃了吗?我真要饿死了。”

    “现在可以了。”

    一打开包着的荷叶,浓郁又甜蜜的香气立刻霸占了整个院子。

    外皮香甜酥脆,泛着琥珀色的油光,内里的肉细嫩极了,拎起骨头轻轻一扯便掉了下来,内里充盈着鲜美至极的肉汁。

    蘸着荷叶中残留的汤汁,一口鸡腿肉送入口中,应曈香得头晕目眩,只觉哪怕回现代的传送门就在面前,也得先吃完这只鸡再走。

    她吃了几口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上手。曾经辛辛苦苦打磨到光滑的筷子冷落在一边,什么菜跟主食都顾不上,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埋头苦吃。

    齐暻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在应曈吃光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时,将自己提前分出来干净鸡肉推了过去。

    应曈摆摆手谢绝,这具身体年幼时饿得实在太过,肠胃受损,不宜多食。

    她这才想起齐暻好歹也是个人类,自己这一副野人做派的吃相实在有辱斯文,状似自然地浸湿布巾狠狠擦了擦沾到脸上的汤汁。

    齐暻见她确实已经吃饱,这才放心地美滋滋地将全部的食物吞吃入肚。

    应曈见齐暻也吃得酱汁糊鼻子,不由笑了笑,她就说没有人能体面地吃完手撕蜜汁鸡,没有人!

    蜜汁烤鸡在这个时代无比奢侈,它的美味也着实让吃过的人觉得值得。齐暻连汤汁都一滴不剩地用面饼蘸着吃掉了。

    直到下一餐开饭,烤鸡的香气仍是袅袅绕梁久久不散。

    希望最近还能再抓到鸡,二人同时想着。

    可惜,很快,齐暻快乐的日子便结束了。

    因为他不幸真的积食了。

    *

    阳城慈仁宫

    “母后,请您务必保重凤体,我和阿曈只剩您一个亲人了。”

    “战事要紧,不必担心老身。国库空虚,哀家还有些私产可作军饷,曛儿你先拿去。”

    饶是夺嫡这些年早已心硬如铁,应曛的眼眶也不由泛起一丝热意。

    生母早逝,若是无太后相护,她们姊妹二人恐是很难平安长大。

    太后心疼地握着应曛的手,道:

    “清减了许多,老身这里还留有几丸先帝赐下补身良药,你如今肩负着大祈国运,万万不可倒下。”

    “母后请放心。”

    “曛儿,老身厚颜担你们一声母后,便不得不如此多嘴。你已身居至高之位,却也断不能不顾念骨肉亲情。你们姐妹二人扶持至今实属不易。曈儿此番确实任性,待她回来,你身为姐姐,要多劝她。”

    应曛无言了一瞬,心说人已经派了三批,连应曈的影子都没摸到,那是她不想劝吗?

    面上却只得温声安抚太后,直哄得长辈眉目舒展,这才谢绝了太后的留饭,离开宫殿。

    事关战事,群臣都在等应曛定夺。她见四下无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新帝登基,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应曈身上肩负的事务数不胜数,她此番撂挑子,可以说直接导致了皇帝的政治集团停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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