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扛起了更多:“无非就是那几种可能。但现在……是在剧目里进行后续一切吗?”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哲学的游离,随即变得无比沉静和认真:“未来可以预测,但没有绝对。任何一只蝴蝶煽动翅膀都会引发巨变……”

    他最终转向她,眼神里是坦诚,也是无能为力的温柔:“我也说不准。我知道你不想听见一个虚假的确定,这也是我现在能够给出的最准确的答案。”

    一阵更深的沉默。孟朝夕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再抬起时,眼底似乎有某种情绪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孟朝夕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当你看完这一幕后,有没有……有没有,哪怕只是一刻想要……想说……”

    王也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待着那个可能打破一切平衡的词:“我想说什么?”

    孟朝夕与他对视了一秒,那眼中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决堤,却在她猛地移开视线时,被强行摁回深处。所有酝酿的勇气瞬间消散,她换上了一种近乎赌气的、带着埋怨的口吻:“……你不是道士下山了吗?干嘛还装高深说这些话?”

    王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被她这突兀的转折弄得哭笑不得,方才沉重的氛围被戳破一个小口。他无奈地拖长了语调,带着惯有的纵容:“喂。到底是谁在装高深啊?刚刚。”

    孟朝夕已经站起身,顺手拿起自己的包,语气变得轻快而不容置疑,仿佛刚才那危险的试探从未发生

    孟朝夕已经站起身,顺手拿起自己的包,语气变得轻快而不容置疑,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瞬间从未存在:“你听错了。我是在问你要不要去吃冰。正好附近有家新开业的,可以去试试看。”

    王也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乐于接住她所有情绪的神情:“行啊,走吧,走吧。让我也借你的光尝尝看现在都流行吃点什么。”

    他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汇入退场的人流。刚才关于戏剧、未来和蝴蝶效应的对话,仿佛只是散场后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被默契地共同封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片刻的沉重是真实的,而此刻的轻松,是两人共同努力才维持住的、脆弱的平衡。

    孟朝夕领着王也去了她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并不是夸张的可爱风。暖暖的乳白色调搭配着糖果色的装饰,反而显得小巧精致。孟朝夕先一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并没有去看他,只是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被玻璃隔绝,店里播放的是轻巧活泼的舞曲。

    当店员端上她点好的甜水和那份装饰缤纷的巴菲时,她才缓缓转过头。王也看着眼前堆满奶油、水果和威化棒的巴菲,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几分面对精致武器般的无措,似乎在权衡从哪里下口才不至于破坏这份过于用心的造型。

    孟朝夕将他这片刻的僵硬收入眼底,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伸手自然地将自己面前那碗简单的甜水推到他面前,换走了那份花哨的巴菲。

    瞧见王也肩线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她才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自己碗里的甜品,语气带着一种看透般的无奈:“我就该带你去吃大排档。”

    “也行也行,”王也从善如流,甚至带着点怀念,“我好久都没吃了。在山上的时候还真有点想念那一口。”

    “下次我就直接把你的茶叶换成高碎。”

    王也端起甜水喝了一口,坦然接受这份“威胁”:“嗯,也不是不能喝,就是有点涩嘴,刮嗓子。”

    短暂的沉默后,孟朝夕舀起一勺冰,却没有送入口中,像是随意提起:“在家也呆了很久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唔,其实已经想好了。”王也放下碗,语气是卸下重担后的轻缓,“我想去外面看看。旅旅游,散散心什么的也挺好。”

    “哎呀,”孟朝夕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祖国的大好河山终于能入您的眼了?”

    “那可不?”王也顺着她的话,扯出个懒散的笑,“算是给我这个穷道士开开眼界了。”

    “吃完啦?那就走吧。”不再执着于舀起快要化开的奶油,孟朝夕放下了勺子。

    王也的目光落在她那份几乎原封不动的甜品上:“你这就没动几口,不吃了吗?”

    “太凉了,”她移开视线,声音轻了下来,“我不想吃了。”

    “我还是觉得大排档是个好选择。”

    “给我喝一辈子高碎吧您嘞。”

    走出冷气十足的店里,瞬间变热的室外温度让人有一丝不适。王也拿手遮在额头,避免过于刺眼的太阳,隐约看见孟朝夕已经开始向前走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孟朝夕没有回头,只是慢吞吞地前进:“当然是回家啊。我们还能去哪呢?”身后明显有快步跟上来的走路声,“您一个要喝高碎和吃大排档的,我实在不敢恭维。”

    “俗话说得好:养老要从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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