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古典韵律的乐曲流淌而出,维多利亚时期的音乐响起瞬间把人带入相对应的氛围里。帷幕升起,场景缓缓印入眼帘,一侧是村庄的缩影——一座小风车、几簇麦草;另一侧是崎岖的“山路”投影。中间地带是一块空地,什么也没有。

    低沉的男声悲痛的说着背景介绍:两国交界处的无名村庄。此时正值准备开战之际,因地处偏远,王国军队无法及时驰援,村民们决定派代表伪装成骑士,前往前线谈判拖延时间,同时让最快的人去王城求援。一起长大的铁匠的儿子莱卡和农妇的女儿尤里卡成为了最佳人选。

    灯光亮起,尤里卡和莱卡走入观众们的视线。莱卡已经换上了一套不合身的、略显陈旧的骑士盔甲,头盔夹在臂弯。

    尤里卡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他们说,是你自己站出来的。铁匠的儿子,要去做骑士才能做的事。”

    莱卡试图让语气轻松,却掩不住沉重:“总得有人去。我打铁的手,好歹比他们更稳当些,不容易在举杯时发抖,露了馅。”

    尤里卡没有接他的话,目光扫过冰冷的盔甲:“汉斯叔叔也当过兵,他更懂阵型。小约翰跑得比我快,他可以去送信……”

    她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希冀。她真正想问的是:“不是非你不可,对吗?”

    莱卡沉默了片刻。他避开了尤里卡的目光,望向远方看不见的战线。当他转回头时,脸上是苦涩却无比坚定的神情。

    莱卡回答道:“正因为我不是骑士,尤里卡。我去才最合适。对面的骑士曾和汉斯叔叔交过手,汉斯叔叔的腿伤就是因此留下的,如果由他出面,对面反而更能看出来我们已经灯枯。小约翰……他才十二岁,他还不会骑马……由我去,最合适。”

    他顿了顿,望向尤里卡,声音沙哑:“而且……只有你去送信,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演好这出戏。”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尤里卡最后的幻想。

    此时,舞台顶光骤然收束,只留下一柱,冰冷地打在尤里卡脸上,将她瞬间的苍白与空洞照得无所遁形。莱卡的身影被推入一旁的阴影里。

    旁白低沉的诉说如同莱卡内心的哀鸣:「我只记得她冷静的站在原地,双眼原本充满丁点儿希冀望着我,直到我苦涩却坚定的说出一个既定的回答。看着绝望与痛苦慢慢攀爬上她的脸庞,无力的低垂着头。没有眼泪,也没有雨水,可我就是觉得今天是个寒冷的日子,冷的直打哆嗦,

    猛然我面对着她,恍惚看到了想要从她血液里迸涌而出的水分,却又被这冰冷的太阳蒸发殆尽,到最后剩下一具枯萎的躯壳,她本应该来拥抱我炽热的盔甲,但却在最后一刻迟疑害怕,担心这丁点儿的温度会让她如同冰雕的身体融化,那样她就不能够在乘风奔跑,跑的越快,飞的越高。」

    在尤里卡无力低垂着头的瞬间,她头巾的淡蓝色在灯光下仿佛瞬间黯淡、褪色。背景音里,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响起——如同名贵瓷器上裂开了一道永难修复的纹路。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姿势未变,但生命力仿佛已被抽空,成了一具枯骨。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静默在舞台上蔓延。

    尤里卡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好。我明白了。”

    她接过莱卡递过来的求援信,动作机械。然后,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轻轻地、迅速地拥抱了他一下,触之即分,如同碰到烙铁。

    正当尤里卡转身离开的时候,莱卡在她身后喊出声:“尤里卡!”

    尤里卡停顿的脚步表现出她听见了,却并未转过身。

    “尤里卡,不准备和我道别吗?”莱卡颤抖着问道。

    莱卡只瞧见尤里卡微微侧动的头发,是风又或者是幻觉,尤里卡低垂着眸子,喃喃道:“再见,莱卡。”

    她没有说保重,也没有说等我回来。一句再见,在此刻等同于永别。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奔向那条崎岖的山路,身影决绝而孤独。

    莱卡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幕布,在悠长而哀戚的音乐中,缓缓落下。

    戏剧结束,灯光亮起。观众席的喧哗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留下两人之间一片短暂的真空。长久的沉默在弥漫,仿佛谁先开口,就会打破某种危险的平衡。

    孟朝夕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猩红色的幕布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认为这场戏有结局吗?”

    王也同样望着空荡的舞台,仿佛在凝视着无数种可能性的残影,半晌,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我想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术士独有的、洞悉规则却又被规则所困的迷茫:“因为我看不见。”

    孟朝夕终于侧过头,看向他被剧场幽暗光线勾勒出的、略显疲惫的侧脸:“那你觉得……结局应该是怎样的呢?”

    王也轻轻呼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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