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冲动攫住了他——他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仿佛这样才能确认某些东西依然存在。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没等音乐响多久对面就顺利接通了。
“您还真是不害怕我已经睡着被这通电话吵醒吗?”王也透过握在手里的小小屏幕注视着对面的人,孟朝夕坐在书桌前,暖黄色的台灯光柔化了她的轮廓线,淡化了她身上那种时常存在的、略带疏离的锐利感。带着没见过的棕色大框架眼镜,头发盘在脑后,显得有些不真实。
“嗨,你哥我还不了解你吗?夜猫子,这个点睡觉才是天上下红雨。不是考上大学了吗?录取通知书摆出来让我瞅两眼。”
“哪能比得过您那五道口职业学院的证书?就冲这响当当的名号,现在学校里都有您过往的传说呢。打赌一年就能上顶尖大学的天才?”
“嘿!我哪句话又惹到你了?我道歉还不行吗?不是还和小姐妹去烫卷了吗?卷发也不能让人看了吗?”
“因为已经不指望您这种审美犹如钢精水泥一般粗壮的人能夸出什么花来了!”
望着屏幕那端依旧牙尖嘴利、仿佛一切如常的孟朝夕,王也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心里却早已沉甸甸地按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所有人都在向前走,没人可以回头。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这才是真正的人,而不是内景里总是在空洞流泪的人形。谁让他自己……生了那该死的心魔呢?
这念头一起,就像按下了某个危险的开关。早在他第一次尝试内景问心时,试图借用风后奇门的力量梳理这团乱麻时,那个熟悉的意象就又出现了。
依旧是梦里的那只猫,但形态开始模糊、变幻,纤细的肢体拉伸,皮毛褪去,逐渐化成了人形——最终,清晰无误地变成了“孟朝夕”的样子。
这次他并没有坐在车里,而是俯视着孟朝夕站在呵气成霜的冬日里。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脖子上围着一条他有些眼熟的格子围巾,雪花无声地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不知名的远方,默默地、无声地流着眼泪,晶莹的泪珠划过苍白的脸颊,瞬间变得冰冷。
而那幻象之外的现实呢?
是闷热到令人窒息的盛夏、是手机屏幕微微发烫的触感、是视频那头温暖台灯下,她带着眼镜盘着头发、刚刚还在和他斗嘴的鲜活面容。
唯一没变的,是那个流泪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既来之则安之,王也清楚的知道问题的根源来自于哪里。风后奇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充满着蜜糖的毒药,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疯癫的下场。师爷们不说,但他心知肚明,这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没关系,王也这样安慰自己。
时间、现实、孟朝夕会给他一个最终答案,他只要像之前那样耐心等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