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程阮筝在家里过夜确实是她不假思索说出来的,但肯定没有别的意思,非要说有的话,也是她真的很想跟程阮筝多待一会儿。
程阮筝已经走去玄关拿外套和包了,邵青追过来,“你上二楼休息会,我卧室在右手边。”
今天程阮筝在厨房忙活了半天,要是就这样让人走了,邵青得愧疚死。
程阮筝越过她肩膀看向跟在后面过来的关岍,这熊玩意儿都想生吞活剥了她了。
她本来是不想让邵青太为难的,但关岍一再挑衅她,她不还击都容易得乳腺结节。
“会不会不太方便?我还是先走吧,您跟她好好说说话。”
体贴、懂事、温柔,还很会换位思考,多好的一个小孩,邵青满意的想。
再去对比关岍,怎么看都觉得头疼,想扔出去。
邵青拍拍她的后腰,轻声说:“没什么不方便,上去吧。”
程阮筝本来就不想走,装模作样了两下就矜持的点点头,从关岍的身边过去直接上了二楼。
关岍的眼神恶狠狠的,想把人从楼梯上拽下来。
“小关,你过来,我要跟你谈谈。”邵青将关岍带走客厅阳台。
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关岍就会自动收起那些坏脾气,表现很乖巧。
她观察着邵青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青姨,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邵青握着栏杆望向别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语气有些冷,“小关,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一直都只是拿你当小孩,从来没有其他方面的意思,你明白吗?也希望你以后不要过多的干涉我的交友情况,更不要对我的朋友怀抱敌意。”
关岍急切解释:“青姨,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也好,其他的也罢,都要适可而止,多了就只会对别人造成负担,让人觉得厌烦。”
关岍都快哭了,关注点也严重跑偏,“你烦我?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烦我。”
跟熊孩子果然讲不通道理,邵青无力叹气。
有些事她本来不想提,担心会揭开关岍的伤口,让关岍难过,但现在是不得不提。
“小关,我以为你经历过那么多事,应该已经学会要如何尊重人、爱一个人了。”
关岍一愣,脸上要哭出来的表情被一点点收了回去,眼底再无半分色彩。
她低下头一步步往后退,退至阳台门口才说:“青姨,那我就先回家了,那些水果是朋友家自己种的,没打过药,很新鲜很甜。我妈今天在家,本来想邀请你到家里来吃晚饭的,既然你有朋友要招待,那就算了。”
“……替我跟你妈说一声,改天有空我再过去。”
“好。对了,邹萍调回总医院了,你们迟早都会碰面。”关岍往二楼方向看了眼,然后才转身快步离开。
邵青听到了关门声,抬头就看到关岍走出来,过了院门就消失在树荫之后。
二楼,程阮筝站在主卧的窗前,双手环胸,看着关岍离开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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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才上楼,没听到卧室有任何声音,她推开门。
临窗的地方有一把躺椅,程阮筝就躺在那儿,好像是睡着了。
纱帘被风轻轻带起,阳光倾泻进来正好洒在她身上,泛起暖色的一圈光晕。
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阿竹也是这样躺在这里休息,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周围都是暖色调,温馨而美好。
邵青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生怕自己的闯入会打碎这份恍如隔世的美好画面,哪怕只是梦境,是幻觉,她都想多看一会儿,想定格在这一帧。
程阮筝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睡着,她就是怀念这把躺椅,结果一躺下就有了困意,接着就坠入黑暗。
醒来才发现太阳已经西下,橘色的光线投在墙上,连白色的纱帘都照成了橘色,随风晃动,将她混沌的意识拉回现实。
她打了个哈欠,翻身就看见邵青趴在椅子边,半边脸埋进臂弯,呼吸均匀,睡的正香。
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眼角已有些许岁月的痕迹,大约是长久没有精心护肤,皮肤有些干燥。
鼻翼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就指甲盖那么长,月牙形的,是初见时她们打架,她挠伤了邵青的鼻子留下的。
邵青也抓破了她的耳朵。
她抬手虚画着邵青的五官,连眉毛上的细毛都是一笔一根的描,特别想再碰碰这张熟悉的脸,可又怕弄醒了邵青,自己又要做回程阮筝。
邵青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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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做了一个很长又很美的梦,梦里有阿竹,这让她欣喜若狂,十几年了,阿竹都不曾入她的梦,她知道阿竹肯定还生气,怪她当年狠心说分手。
“不分了,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