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他们是什么英哥的人,说有人咒他命不好,所以来给个警告。”

    “鹰哥。”莫不言纠正。

    “对,鹰哥。”王叔连连点头,目露忧虑,“莫警官,你惹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

    莫不言的眼睛一直跟着默默收拾东西的陈悠,闻言冷笑一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阴沟里的老鼠。”

    他去拉蹲在地上捡东西的陈悠,陈悠的衣服裤子上都是灰,一看就是拉扯中摔倒蹭上的,太狼狈了。

    陈悠手里还拽着半截被摔坏的摆件,磨磨蹭蹭地被拉着站起来,他一抬头,莫不言看见他红红的眼眶,像是哭过,但是因为没有眼泪,又像是没有。

    “不要了,我给你买新的。”莫不言伸手去抢陈悠手里的东西,给他拍掉衣服上的灰,“是我不好,别哭。”

    是他太得意忘形了,沉浸在虚幻的幸福里找不着北,分不清自己是谁,才会拖累陈悠,让他差点和自己一起遭遇危险。

    如果陈悠有个三长两短,他简直不敢想。

    陈悠甩开莫不言的手,神情激动地打了一大串手语,像一只被惹急了跳脚的兔子。

    陈悠:那群人真是太过分了!不讲道理就开始砸我的东西,把你的摊子也连累了,我混夜市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小混混!你别怕,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报警抓他们,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莫不言风中凌乱,莫不言一句也没听懂。

    他眼里的陈悠显然已经是一株受尽了欺凌的小白花,可怜兮兮地哭诉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多么的悲伤气愤和无助。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说。

    陈悠歪头,疑惑地望着跟泻气皮球一样的莫不言,他那个算命摊子就一个破签筒,桌布招牌和摆件都是陈悠无偿提供的,就算砸毁了也没多少损失,至于这么丧气吗?

    莫不言低声说:“你的东西是不是都砸坏了?得损失很多钱吧?”

    陈悠点点头,但没吭声。金额已经达到立案标准了,明天就去报警抓他们。

    “这得摆摊多少天才能赚回来啊?”

    莫不言想到陈悠每天起早贪黑地做手工,为了多卖一点东西摆摊到凌晨,他的手上全是磨出来的伤口和茧子——陈悠挣的不是轻松钱。

    我真该死啊,莫不言想。

    陈悠戳了戳莫不言的肩膀,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没声了。

    “没关系,他们砸的只是我的一小部分库存。”陈悠安慰他,“不算很大的损失。”

    莫不言不说话,闷头帮陈悠在地上捡东西,陈悠怕他看不见,再被尖锐的碎片扎着,赶紧去拦他。

    隔壁摊子卖果茶的姑娘把自己的收纳箱借给他们用,陈悠把彻底坏掉不能用的东西拿去扔掉,剩下还能修补的用箱子装起来,以后可以当赠品送出去。

    莫不言的摊子坏得更彻底,桌子都被砸烂了,招牌也毁了,陈悠给他缝制的桌布更是直接被从中间撕开,完全不能再用。

    陈悠想着以后再给莫不言做一个新的,就准备把破桌布也拿去丢掉,没想到莫不言突然摸摸索索地抓住他的手摸了摸,问他:“这是你送给我的桌布吗?”

    陈悠带着他的手摸到破损处,“已经坏了,丢掉吧。”

    “不,”莫不言突然很坚定地拒绝,“给我吧,我舍不得,就一定当个念想。”

    说完,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很苦涩落寞的神情,好像以后不会再有第二块桌布了一样。

    “我给你做新的。”陈悠说。

    莫不言只是摇头,“我就想要这一块。”

    陈悠拗不过他,只能由着莫不言抱宝贝似的把破桌布抱好了,生怕有谁要抢他的一样。

    “今天不出摊了,把东西收拾完就回家休息吧。”陈悠说,“不是你说的吗,钱是赚不完的,不急这一天。”

    莫不言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小陈老板,谢谢你照顾我,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自从他来到玉兰街,陈悠送他水喝,帮他捡东西,教他摆摊赚钱,给他买东西吃。如果没有莫不言,他原本不用做这些麻烦的事情,他可以平静地在夜市当小摊老板,有交好的顾客和朋友,攒点小钱过快点的生活。

    也就不必遭受这一场无妄之灾。

    李龙龙劝过他,他和陈悠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更何况他的残疾、他的身份都是假的,他用谎言骗到了陈悠的真心,还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

    谎言怎么可能换到真心。

    莫不言垂头丧气地想,或许李龙龙说得没错,这场快乐的梦境是时候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