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悠掏出手机,问他:“你家里有别人吗?”
莫不言一愣,“没,我自己一个人住。”
“那你今晚住我家。”陈悠很果断地说。
他起身收拾碗筷,把莫不言赶去小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在厨房里洗洗刷刷。
莫不言竖着耳朵偷听了一会,听见厨房水声渐弱,立刻挺直腰背,看着陈悠哒哒哒地跑出来,麻利地用围裙擦干手上的水,在诊所带回来的袋子里挑挑拣拣。
他怕自己在诊所时漏读了医生的唇语,所以把医嘱和药物说明书来来回回地又看了好几遍,才终于放心地挑出要用的药,搬了个小板凳坐到莫不言面前。
瞎子微微侧头,询问道:“怎么了?”
陈悠碰了碰他右臂的绷带,用手机跟他说:“换药。”
“哦哦。”莫不言把袖子挽起来,“来吧。”
陈悠很小心地解开纱布,棉签沾了碘酒刚要碰上去,又立刻放下,拿起手机戳戳戳地打字:“如果疼了你要说,我戴了助听器,可以听见。”
莫不言唇角漾起一道柔和的笑意,“好。”
于是陈悠神色无比郑重地重新拿起棉签,才刚刚碰上伤口,莫不言就立刻龇牙咧嘴地说:“啊痛痛痛!”
陈悠立刻放下手,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不安和慌张简直要溢出来。
“哈哈哈哈!逗你的!”莫不言突然咧嘴笑道。
陈悠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莫不言是在骗他,立刻推了一下他的腿,眼见着就要不高兴了。
莫不言立刻伸手去拉陈悠的胳膊,“对不起啦小陈老板,看你太紧张了,跟你开个玩笑,我真的没什么事,这点伤一点也不痛。”
他拍拍刻意蓄力的肱二头肌,“来,你随便上药,别担心。”
陈悠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不能跟病人置气,认真地给伤口消毒、擦药,莫不言安静地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小哑巴的发旋和他的人一样,不长在正中心,一看就犟得很。
把纱布重新包裹好,陈悠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把用过的棉签纱布扔进垃圾桶,指挥莫不言:“去睡觉。”
“现在才几点呀?我不想睡觉。”莫不言窝在沙发里不想动,陈悠家的沙发很软,一窝进去就不想再动弹。
时间确实还早,陈悠歪头想了一会,搬起他用得很旧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沙发前的小桌上,自己也坐到了莫不言旁边。
一边看视频一边画稿件,是他每天休息时会做的事。
莫不言感到身边的沙发微微塌陷,沙发不宽,陈悠和他坐得很近,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一部看到一半的偶像剧,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意思很明显:爱看看,不爱看滚去睡觉。
当然,莫不言这个“瞎子”其实也看不见什么,所以陈悠很贴心地把音量调大了,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般不开声音,因为他只关注画面。
视频里女主角哭着依偎在男主角怀里:“亲爱的,这辈子我都不要和你分开,带我走吧,哪怕是吃糠咽菜,跟你在一起我也会幸福。”
无脑偶像剧,也就骗骗小姑娘,莫不言嗤之以鼻,余光瞥见陈悠看的聚精会神全神贯注,比剧里深情表白的女主角还认真。
看不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哑巴小老板倒藏着一颗布灵布灵的少女心。
但很快他就发现其中暗藏玄机:陈悠在看剧的同时一直拿铅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竟然都是一些发夹饰品的款式草图,笔触不专业但非常流畅,而且看起来和女主角的服饰穿搭相得益彰。
陈悠不知道莫不言在观察自己,看视频寻找设计灵感是他的经商诀窍之一,他的小摊子里的饰品之所以卖得好,就是因为款式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原创,并且紧跟最近大热偶像剧的穿搭潮流。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摆摊也得动脑子下真功夫才赚得到钱。
莫不言看不懂那些缎带蕾丝蝴蝶结,只能再把注意力放回到偶像剧里,看了半天还真看进去了,就差没跟着男女主一起哭了。
“唉,你说,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莫不言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地霸占着沙发上的抱枕,伤春怀秋道,“他们这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真是苍天无眼。”
忙着画稿子的陈悠看傻子似的瞥他一眼,低头继续画画。
竟然还是个多情的瞎子神棍。
两集看完,陈悠已经画了好几张稿子,莫不言意犹未尽,连催他:“快切下一集,就再看一集。”
陈悠不为所动,他铁面无私地合上电脑,再次命令:“去睡觉。”
莫不言哼哼唧唧地抱怨了一会,见耍赖没用,只好妥协:“你的房间里就一张床吧?我打地铺就行。”
陈悠拦住他:“你睡床,我睡地上。”
“哎呀这不好吧,你是主人,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