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悠不再暗示顾客隔壁算命的是骗子,大家都只是出来讨生活,他不该断人财路。
但瞎子的生意依旧凄凉,人群来来往往,无人光顾他那个草台班子一样潦草的算命小铺。
天气依旧闷热,漫长的夏天好像不会结束。陈悠整理好摊位上的手缝玩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
莫不言已经在了,他正“摸索”着整理桌面上那几张被风吹得有些卷边的廉价黄符,动作依旧迟缓,看来眼睛看不见带来的不便要比耳朵听不见要大,陈悠至少可以靠一门手艺养活自己,莫不言却只能靠算命坑蒙拐骗,看着连生活自理都困难。
真不知道他每天是怎么活过来的,盲杖倒了都要找半天,那每天是怎么找路回家,怎么做饭吃饭的呢?
陈悠摸了摸自己带来的那个用得很旧的大号保温桶,里面装了早上特意煮好、冰镇了一下午的酸梅汤,清甜解暑,在摆摊累的时候喝一杯最舒服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酸甜的香气混合着冰凉的雾气瞬间逸散出来,在燥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沁人心脾。他拿出一个自己平常用的干净塑料杯,倒了满满一杯。
要怎么给他呢?自己没办法说话,莫不言又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没犹豫一会,陈悠端着那杯酸梅汤,伸出手指戳了戳瞎子的胳膊。
莫不言被戳到,“茫然”地转过头,墨镜“望”向沈默的方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表情。
“怎么了,小兄弟?”
陈悠伸出两根手指拎起他的袖子,带着他的手碰到塑料杯,看他握住了,才放手。
莫不言的手摸到冰冰凉凉的杯子,明显一愣,“给我的?”
陈悠认真地点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叉腰想了一会,托起杯底往他嘴边送。
“哦哦,”莫不言立刻明白过来,“多谢多谢。”
他把杯子放到面前闻了闻,笑着说:“是酸梅汤啊。”
这个人装神棍的样子看着那么陈腐讨厌,笑起来却很好看,有一种清爽张扬的少年意气。
陈悠看他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像是久旱逢甘霖,甚至发出了一声解渴过后的叹息。
“小兄弟你这么心善,日后必定福泽深厚。”他顿了顿,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小心保存的黄符,“这张符纸可驱散身边晦暗之气,护心神安宁,作为报答送给你。”
“上次就想当见面礼送给你的。”他补充道。
陈悠不想要,他把莫不言的手推回去,让他自己收好。
“我这符不是假的,小兄弟你别推辞。”莫不言不肯放弃,坚持要陈悠收下。
陈悠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又停下来想了一会,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几行字,很快机械电子音响起:“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我不要。”
顿了顿,他又打道:“还有,我叫陈悠。”
“好的好的,”莫不言从善如流,“那我叫你小陈老板可以吧?”
电子音说:“随便你。”
于是莫不言就高高兴兴地叫了他一句小陈老板,又小心地把装酸梅汤的杯子放在了桌上,很宝贝的样子。
陈悠不习惯与人套近乎,索性不再理他,注意力又回到手里的手工活上,他这样一边看铺子一边做手工,一天能做好多发夹和配饰,都是他自己设计的款式,卖得很不错。
不过摆摊也不全是顺利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惹了神棍身上的晦气,晚上一对情侣在他摊前挑东西的时候,拿了四个发夹,却只付了两个的钱就要走,陈悠想拦住他们,无奈嗓子发不出来声音,只能干着急。
“嘿!前面的帅哥美女!”隔壁摊的瞎子突然出声,喊得中气十足,半条街都能听见,“你们钱没付够呐!”
那对走了几步远的情侣回过头,其中凶神恶煞的男人一拧眉,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两只肌肉虬结的胳膊上的纹身密密麻麻。
“你说什么?老子明明付钱了,想讹我!”
陈悠立刻比划着解释,那男人却已经走近,颇有一副要掀摊闹事的架势。
这一刻陈悠真是想怪隔壁摊的瞎子多管闲事,眼见着男人的手就要伸到他脸上,陈悠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祈祷男人不要弄坏他摊子里的货品。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在脸上,陈悠小心地睁眼,看见男人粗壮的手腕被一只干净劲瘦的手拦住了。
瞎子顺势借力把男人的手往回一推,嘿嘿笑道:“大哥,别这么着急嘛,你看看嫂子手里的袋子,是不是多拿了两只发夹啊?”
男人的火发到一半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