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在转过身子的那瞬间，看清了坐在我后面的人的脸。
黑头发蓝眼睛，一张年轻又俊秀的脸，只是眉眼间有些困倦。在面试前我已经做足了功课，这张脸我并不陌生，他是提姆·德雷克，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之一。
布鲁斯·韦恩和他完全不同，前者像是霸总小说中的男主，无法忽视其魅力和资产，天生自带聚光灯，只要他出现，没有人不会被他吸引；后者则有种超脱年龄的沉稳感，那双蓝眼睛仿佛是一潭深水，在平静的水面下，藏着看不见的涡流与暗礁。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但不容我多想，提姆·德雷克朝着面试官点头，然后目光平静地掠过我，没有任何额外的表示，只是那双蓝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审视，只不过那种微妙的不适稍纵即逝，快得让我怀疑是自己的紧张导致的错觉。
我记得提姆·德雷克还在上学，一遍兼顾学业一边处理韦恩的事务，实实在在的高精力人群。但他的出现，会让最后这个指向性明确的问题变得复杂起来，不知道在他的耳中，我的最优解是不是明示了威克的公司已经出现了问题，才会让我如此迫不及待地跳入甲方的招聘之中。
但愿提姆·德雷克只是心血来潮旁听一下。
我确实需要这份工作，如果毕业后能顺利留下，对我的薪资来说也是一项保证；另一点则是，通过财务信息能接触到更多的业内消息。众所周知韦恩集团旗下有近30个子公司，其中韦恩工业、韦恩建筑是哥谭市城市建设的主心骨，如果是真的和市政局有关的文旅开发项目，韦恩不可能完全不涉及。但凡顺利入职其中之一，都能帮我更好地接近真相。
人可能会说谎，但真实的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不会。
我退出会议室时，又匆匆瞥了面试官一眼。难不成韦恩高层还会对他们进行表情管理的授课，我实在是从那三张脸上读不出任何有利信息。
走廊依旧很安静，只有我的鞋跟敲击地面碰撞出的细微声响，一下又一下。
马吉德从另一间会议室晃出来，嘴角带着一丝陶醉的笑容，似乎刚表演完一场大型的真人秀，他毫不顾忌地喊：“辛德瑞！”
他怎么敢直呼我的名字，我和他很熟吗？我和他的关系就应该像两条交汇的直线，碰到一次之后再也不见！
这种怪异的黏腻亲近，让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我抽了下嘴角，但极大程度地保持着应有的体面：“怀特，你也结束了。”
“啊啊——当然，面试官们对我很满意，我想最晚明天就会有结果了。”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晃悠悠地朝我走来，有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松弛感，“你怎么样？啊……或许你父亲一句话就能把你安排进来了哈哈哈。”
什么意思，他就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我就得靠威克背后操作？他阴阳怪气的水平也太到家了吧，完全是能保研保博留校任教的程度。
“听天由命。但天命不一定遂人愿。”我皮笑肉不笑道。
“中午一起吃个饭？我问引导员要了两张餐券，韦恩的食堂嘛，我们也该早点熟悉下。”他就像是听不懂我的言下之意般，自顾自地说着，目光更放肆地在我脸上巡视，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对了，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的社交账号也是私密账户，留个吧。”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无语的情绪几乎突破我的伪装直接具现化，我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冷哼了。
我正飞速思考如何拒绝他这无理的诉求，身后传来门扉轻启的声音，我和马吉德都不自觉地循声看去，是捧着平板的提姆·德雷克。
他无意地往我们这看来，目光在马吉德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落在我脸上，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但我想马吉德也认出这位是德雷克少总。他松散的行为举止有一瞬紧绷，双手从裤兜中挪出，仿佛被灭了气焰，无意之间被谁调整了站姿一般。
干得好，提姆·德雷克，你出来的正是时候！如果真入职了我保证你指哪我打哪，做你最忠诚的舆论雇佣兵，除了布鲁斯·韦恩和卢修斯·福克斯，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不等马吉德有所反应，我直接对他说：“下次吧，我有约了。至于联系方式，校园网上能直接联系到我，我先失陪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果断转身，沿着与提姆·德雷克相反的方向离开。
我给威克发消息，告诉他我面试得还行，但距离结果还要一段时间，我想去他公司等他下班然后一起回家，我好几天没回去了。
韦恩大厦外步行几分钟就到地铁，往古代史博物馆方向坐4站就到了。我轻车熟路走进办公楼，威克的公司在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