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稍微侧过脸就能看到街景。天空已经有些暗下来了,而响当当的犯罪都市哥谭,却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夜景。哪怕是坐着也能望见市中心韦恩大厦的顶,它稳稳地落在哥谭的中心,像是一颗静静跳动的机械心脏,流溢的灯光如血液般输送至它的尖顶,汇聚成极小的光点后又散去。
我倚在沙发一侧的软垫有些出神,妈妈的话语突然如潮水般涌进我的大脑——“我们有工程在和韦恩合作,情况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经济的心脏,韦恩……真的能救回一部分吗?
突然,一只有力、青筋微凸的手伸到我面前,然后轻轻地、仿佛慢镜头般地打了下响指。
我如同大梦初醒般抬起头,抬头又对上那双探究的蓝眼睛。他的神色在室内灯光的衬托下比先前要柔和很多,但我还是有些紧张地眨眨眼睛:“抱歉,我走神了。”
“别担心那只表了,我会修好的。”杰森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他把菜单推至我面前,轻敲纸上被彩笔放大的“中华料理”四个汉字,示意我看菜单。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妈妈是中国人,我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更像她。”我看菜单时随口说道。
黑头发黑眼睛,最典型的中国人的标志。但我应该算是比较成功的混血,上学到今天也没碰到什么人敢冲上前来贴脸歧视我,至少明面上我身边全是体面人。
“啊,那筷子也会用了?”他挑眉,似乎觉得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关联。
“技艺高超,夹豆子也不在话下。”我回他一个笑容,“有什么忌口吗,或者这家的推荐菜是什么?”
“我?我不挑食。”杰森姿态放松地靠进沙发里,“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吧,我一般点这些。”
我依言点了这些,然后加了份我想吃的蟹粉小笼,杰森看过点菜单后又随手加了几道菜:“我想你需要好好吃点东西。”
“我的状态有这么糟糕?”
“嗯哼。”他点头。
我托着下巴,天色已经暗下来,那张有些恹恹的脸通过玻璃完全暴露在我眼前——宽松的卫衣,披散的头发,活脱脱是我只有在考试周才会展现的狼狈样。脸色并不好看,而我只来得及补一点口红,即便眼睛已经消肿了,但眼下仍有淡淡的青色……如果我能预测未来、知道今天会和杰森碰面,我一定会好好整理下自己。
挽尊一下,这不是我想在杰森面前塑造什么美好的人设,只是单纯的礼貌问题。
哥谭的温度就和这座城市给人的印象一样反复无常,早晚温差全看上帝心情。等待上菜的间隙,店员开了暖气,能明显感觉到室内的温度有所上升,在窗玻璃上渐渐结出白白的水凝气。
几乎是下意识般,我伸出手就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笑脸。我刚收回手指,杰森就慢条斯理地在我的笑脸上添了两个尖尖的耳朵。
“变成猫了。”他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下。
“也可以是蝙蝠侠。”我反驳他,“我们哥谭人看到尖尖的角就会想到无敌的蝙蝠侠。小时候我就是蝙蝠侠死忠粉,嗯,现在也是。”
“这么喜欢他?”
“也没有啦,其实我最喜欢的是罗宾。”我很诚实地告诉他。
杰森似乎有一瞬的晃神:“……但蝙蝠侠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憋着笑把“蝙蝠侠”的两个豆豆眼改成了倒三角,看起来像是怒目坏笑的邪恶小蝙蝠:“不行了,这样更可爱了……”
正当我对着那个滑稽的“蝙蝠侠”笑出声时,服务生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肴,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将方才那种轻松的氛围延续到了餐桌上。
杰森用调羹托着颤巍巍的小笼,在半透明的面皮上咬出一个小口,静静地对着吹气。
“你是猫舌哦?”我笑出声音,和他的外表有些违和,还挺可爱。
他抬起眼皮瞥了我一下,依旧认真对待面前的食物,语气坦然又幽默:“第一次吃这个时,我被它攻击过。”
我开始专心享用起面前的食物,几口热菜下肚,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饥肠辘辘。所有餐品都做了口味调整,但不妨碍他们依旧美味的事实。
我太饿了,整个用餐过程注意力全在餐品上。麻婆豆腐上铺了厚厚的花椒末,猪肉末和蘑菇碎完美地丰富了口感,轻晃调羹,嫩滑的豆腐就在红汤中荡出温柔的油波;宫保鸡丁经过大火快炒,花椒与辣椒保持着鲜亮的色泽,亮油勾芡紧紧裹住鸡腿肉,花生米酥脆,入口更是不油不腻恰到好处。蟹粉小笼、胡辣汤……每一道,都好吃得要命,这些可恶的中华料理好像在桌上跳起交际舞,牵着手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我的肚子里。
最后是我的牛奶山药汁收尾,我幸福地眯起眼睛,靠在沙发上摸肚子:“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