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祐行低下身:"第二段的泛音点该在12品自然泛音,梁叔却教你用11品人工泛音,”顿了一下,"泛音点偏移3厘米,像掐着鸟喉软骨逼它转调。" 江祐行弯腰看着人的眼睛,食指拨动升F调的琴弦:“为什么升调? ”
"升调后像窒息时声带痉挛的共振数。”江祐行松了手直起身,"知道这像什么么?像临终喉鸣。"
"梁叔把调子卡在将死未死的频率上——像喉管里剩最后一口气。"
"G调的泛音能撑起翅膀,升F调的共振峰——" 江祐行顿了一下,靠墙盯着人的眼睛: "刚好够卡死一只鸟的气管。"
梁望纯眼底带着自嘲笑了笑,似是猜到了下一句,眼尾有些微微泛红:"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祐行收起调音器,垂着眼看了眼时间:"你爸教你的不是曲子,是遗书。"
“你不是不知道,只是压抑着不敢去想。”
不敢去想么?是,可是每一天午夜梦回却都止不住的在想。
自相矛盾。
良久,梁望纯低下头闷了一口酒,手稍稍使劲,弦划破手指,有一滴血落了下来,但他没有吭声,像没事人一样:“嗯,我爸确实有自杀倾向。”
江祐行叹了口气拿过人手里的酒瓶,梁望纯眼底清明,一点也不像喝醉的,“别喝了。”
“他的十一品泛音不是错误,从另一个角度讲,他想让鸟飞得更高一些。”江祐行顿了一下,“只是没来得及调准。”
江祐行拿着酒瓶看着人的眼,也不知道梁望纯听没听进去。
梁望纯抱过大白鹅,满不在乎地叼了根荔枝棒棒糖:“来点欢快的,你去给我拿我的电吉他,不用我爹的了,太沉。”
梁同学抿了抿唇,继续笑着指点江山,指挥着人去给自己拿东西。 “来首《wake》怎么样。”
江祐行看了人两秒,上到二楼拿了那把电吉他。
江祐行在下面举着手机,应邀给人录像,梁望纯可以说放开了自我,完全没按指法来,这首曲子保存了原音,调子却跑了九万八千里。
吉他最后一个音符在黑暗中震颤着消失,梁望纯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客厅里只剩下手机手电筒的白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扭曲成一个陌生的形状。
江祐行停了录像,视频保存到云端,起身到一旁把灯打开。
“乱弹?”
梁望纯笑了笑,长腿微屈,吉他放到了膝盖上。手指胡乱拨弄着琴弦:"谁说的?原调降E,四四拍,副歌部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糖碎在嘴里。一股酸涩突然从胃部翻涌而上,喉结急促地滚动了几下。梁望纯猛地弯腰,电吉他重重砸在楼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顾不上这些,双手撑住膝盖,剧烈地干呕起来。干涩的呕吐声在楼梯间回荡,但除了几滴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他的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贲门肌肉却痉挛着死死锁住。烧烤的油脂味和啤酒的发酵味在口腔里翻搅,太阳穴突突直跳。
恶心的感觉冲上头顶,手指想抓住什么但周围却什么也没有。
江祐行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把人扶住:"别动。"
梁望纯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暖调的灯光下下泛着病态的光泽。他试图推开江祐行:"没事,我就是——"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
江祐行的声音在耳边显得格外清晰:"你到底喝了多少?"
梁望纯想回答,但开口的瞬间,又是一阵干呕,胃里的东西很多,但什么也吐不出来,疲惫压抑的感觉席卷全身。
江祐行从外套里拿出几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梁望纯生理性眼泪不受控的从眼尾留下,接过纸巾,手指微微发抖。他胡乱擦了擦额头和鬓间的虚汗,狼狈的扭过头,突然笑起来:"操,真他妈丢人。"
江祐行没接话,弯腰捡起地上的吉他拨片,放回梁望纯的口袋。动作很轻,像是对什么易碎品。
梁望纯扶着楼梯扶手试着直起腰,眼前突然一阵发黑,他右手下意识拽住江祐行的外套下摆,慢慢蹲下身缓了缓。
“别急。”
梁望纯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额头上多了一只略带点凉意的手。
"你发烧了。"江祐行拿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一个电话,"先去床上躺会儿。"
梁望纯想反驳,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席卷了全身,江祐行把手机放回到外套口袋,把人半扶半抱着带到卧室。脑袋埋入柔软的抱枕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江祐行转身回自己卧室拿了一个创口贴:“把手伸出来。”梁望纯愣了一秒,哦了一声,把手伸了出去。
江祐行的指尖偏凉,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最后一条被撕下来,创口贴贴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