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孩子,抄都不会抄,你们没发现原文和答案上的文章有点不同吗?这已经是我今天看到的第十四个照着答案抄连改都不改的人了。”
梁望纯伸手接过卷子,听着审判:“一会儿你们几个统统到楼道里去凉快凉快,敲醒你们那还在沉睡的心灵。”
不出所料,前面的老八和钱向川无一幸免,他们这一串儿就剩下了零星几个人。梁望纯回头拿过蒋愿寒的看了一眼,看到了和自己同款读后续写。
“……”
“你不说你抄的第二篇么?”
蒋愿寒甩了甩手腕,拿过卷子来瞅了一眼:“对啊,我抄的就是第二篇。”
梁望纯装笔掉了蹲身去捡,划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没错啊,就是第一篇。
“手机用用。”
江祐行把最后一个生词的音标好:“自己拿。”
“在哪呢?”
“桌堂。”
梁望纯伸手去拿,摸到手机后解锁,拍照搜题,没错啊。
“你确定你抄的第一篇?”梁望纯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卷子扔过去。
蒋愿寒看了眼手机,满脸无辜:“哥咱抄作业的传统,不都是把第二篇答案当第一篇么?谁知道你今天真按序号来了。”
“…………”
抄作业的总认为自己很聪明,不抄答案一抄答案二,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
但当一堆抄作业的聚在一起,那就是妥妥的悲剧重演,全员be,无一避免。
梁望纯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几秒下课,陈舒清了清嗓子:“刚刚那十六位同学,一会儿在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请主动到楼道补作业,给我排排站,一个也不许少,都站在窗户那里,保证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你们。”
“下课。”
陈舒一个利落的转身下了讲台,整个班的人以老太太抢鸡蛋的速度飞奔了出去。
“我艹,这位兄台请你肘开。”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梁望纯起身关了半扇窗户,天色没有什么变化,刚刚背书的噪音又大,靠近才发现外面有点下雨,雨不算大,但地已经湿了,有点坑洼的地方也蓄上了水,冒雨掐点吃饭的滋味可不好,顶楼的连回来拿雨伞的时间都没有。
梁望纯拿出AD钙奶喝了一口,平心而论,草莓味的比原味的好喝一点。
梁望纯看着教室东倒西歪趴倒一片,揉了揉太阳穴,手指蜷了蜷埋进短发,单手往头顶扣上帽子,趴下的时候拉到顶的外套遮住了半张脸。江祐行洗完手甩着水珠回来,发现人又占了一个半的桌子。
“…………”
把袖子挽到手肘靠上,用鞋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刚要坐下就着桌沿写会儿题,余光就扫到教室后门多了一个男生,抱着一个口袋,额上贴了一块创口贴,头发有点长,遮住了眉眼。
江祐行按笔的动作一顿,男生好像是梁望纯帮的那个。江祐行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死沉的人,站起身到教室后门。
“找梁望纯?”
陈书铭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红血丝:“是。”
江祐行想到什么,把话咽住了:“这他校服?先给我吧,我把他叫出来。”
陈书铭笑了一下,有两颗小虎牙,把手里的帆布包递了过去:“谢谢。”
“没事。”江祐行接过衣服,拽了拽睡着的某位的卫衣帽子。
“醒醒,有人找。”梁望纯手指动了动,闷声:“谁?你去帮我打发掉。”
“你帮的那个高一的男生。”
梁望纯猛地抬起头,搓了搓脸,眼睛眨了两下才睁开,眼皮半耷拉着。
“哪呢?”
江祐行把袋子递过去:“后门。”
梁望纯醒了醒神,揉着肩膀站起身,和人打了个招呼:“怎么样了?”
陈书铭笑了笑,带着点拘谨:“那个,我退学了。”
“?”
梁望纯脚步一顿,原先的乏从身上褪去:“为什么。”
陈书铭把手里的退学申请书晃了晃,手指的骨节处因为捏得紧有些发红:“家庭原因。”他笑了笑,“我可以叫你梁哥么?”
梁望纯从怔愣中回神:“可以。”
眸底映着的那句“本人陈书铭,性别男,高一一班,因家庭原因,经慎重考虑,现向学校提出退学申请。”久久不散。
责任声明:本人承诺退学后的一切事宜由本人及家长承担,与学校无关。
致谢:感谢学校在读期间的培养与关怀……
此致,敬礼!
三个签名,一个印章,决定了往后的路。
那张纸曾经也在自己手里过,只不过自己被拉了出来。
梁望纯有一瞬间的窒息感,撑住情绪笑了笑:“去楼下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