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被人抽走的,填一次缺一次,永远也无法填补的缺口。
那个缺口而造成的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镜头变得渺远且不真切,家里开得暖光,显得很温暖,蛋糕上的蜡烛上飘着刚刚吹灭未散尽的轻烟,梁益辰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扶正歪了的生日帽,单膝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摄像机,不管小梁望纯怎么捂住脸:“多吃点儿,来爸比给你拍照片,祝贺我的亲亲大儿子又长了一岁,一会儿我要洗出来贴到我和你妈咪的墙上。”
突然镜头被拉近,妈妈拿来了一个小金锁,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衣服上带着血,摸了摸他的头。一向温柔的嗓音变得沙哑:“小芋圆,你爸比给你的生日礼物,他让妈咪带给你。”说到这,桑媛支撑不住再一次晕了过去。
病房里,桑媛有些歇斯底里,眼里布满血丝,小梁望纯扒着门框,看着温柔大方的妈妈光着脚踩在地上,拿着水果扔向那个说话的人:“没有,梁益辰马上就回来了!他还说要给儿子过生日呢!谁说他死了,他没死!”他看着妈妈脱力再一次晕了过去,病房里兵荒马乱,他捂着嘴躲到无人的楼道,握着手里浸着血的小金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陌生的环境,茫然的不知所措。奶奶因为伤心过度也晕了过去,爷爷找到他,红着眼把他抱起来,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颤抖:“芋圆不哭,爷爷在。”
黑暗中梁望纯像被按住了口鼻,怎么也呼吸不上来,他红着眼一点一点顺着墙滑下去,一条腿屈起,头抵着后面冰凉的墙砖。冷汗顺着脖颈流向蝴蝶骨,额前发丝被浸透。整个人脱力,透着触目惊心的脆弱感,眼睛失神,空洞一片,生理性的眼泪从泛红的眼尾埋入两鬓。
环境太像了,太像了……也是这样的教室……梁望纯的大脑控制不住的浮现,失神地喃喃道:“太像了,不要……”
梁益辰去世的第三年,家里仍然缺乏生气,桑媛因为打击太大,精神收到了创伤,经常性的吃药,偶尔看到儿子和丈夫相像的脸,都会精神过激。大人没有空闲去管他,刚上五年级的梁望纯为了照顾妈妈的情绪瘦了一个度,饭只吃几口就走,尽量和母亲减少接触,在晚上很晚才轻手轻脚的拧开门锁去冰箱里翻出点水果吃。他开始习惯于把自己缩起来,回家就把自己锁进卧室,在学校也是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说话。
这就成了某些人所谓证明自己的目标。
梁望纯做完值日自己往家走,同桌突然叫住他,说要接他数学作业抄一抄,小梁望纯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己这位从不抄作业的同桌,他发现自己的这位同桌接作业的手都在抖。因为正值冬天,北方天黑得早,窗外的夕阳只剩下一个小边,他借出作业背上书包刚要往外走,突然听到自己同桌有些颤抖的说了一句“来了”。正在疑惑什么来了,自己就被推搡进了教室,为首的是同班一个男生的哥,那人扇了他两个耳光,力道很狠,登时就觉得眼冒金星。刚咬着牙要问,就又被一人揪着头发摔到地上,膝盖着地,骨骼和地面发出“咚”地声响,书包滑落正好砸中脑袋。
梁望纯咬住舌尖从地上爬起来,那人嘴里叼着烟,一脸不屑地拿着他的数学练习册,同班的人尖叫着和他哥说“对,就是这个人,总是抢我的风头,成绩永远比我高,气死我了哥……”“别气,来看哥怎么给你出气……”
那人那了打火机,点燃了练习册,揪着他头发把他按到火边,小梁望纯根本无力反抗,手指蜷着,撑着全身气力不让自己被按到火里,发梢被点燃,练习册被烧得只剩一半,只剩一个小角,只剩一堆灰烬……
灰烬被装进了他的保温杯,灰烬很快就化在了热水里,被攥着脸灌水,水从鼻腔和眼里呛出来,视线模糊……
天完全黑下来,地板冰凉,小梁望纯被一把掼到地上,刚刚一片狼籍的地方被收拾的一尘不染,那群人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讨论一会儿去哪里开黑,同班的那个男生的声音逐渐模糊:“哥,不把门闩插上吗,他跑了怎么办?”“不用,他跑不了。”
小梁望纯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干呕,但因为胃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感觉一阵天翻地覆。窗帘被恶意拉上,厚厚的什么也透不过来,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小梁望纯强撑着爬到了墙角,这里两面可以依靠,他把自己蜷缩起来,恐惧的神经被拉到顶点,明明门就在那里……明明家就在马路对面……他看到了爸爸,爸爸笑着正在给自己拍照……
病房的留白,妈妈抽了自己几个耳光,跪在床边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腕,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眼眶通红,嘴唇干涩,发丝接近全白。“我不该吃安眠药的,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不要……“旁边机器滴滴的响,手指上好像夹着什么东西……他摸了摸妈妈的头发,原本是黑油油的呀……
梁望纯感觉自己整个腹腔被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