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高二省理实验A班。
5:43,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
蒋愿寒瞅着手机上的倒计时,背着书包准备跑路。
今天学校开恩,给学生放了一个小假。
“3、2、1……”
下课铃声插入。
“哥,起飞!”
蒋愿寒抡起书包单肩背上,拍了拍他前边儿半趴在桌子上睡眼惺忪看着卷子发愣的哥。
“哥,别写了,你睡了四十三分钟,剩下两分钟是肯定……”
“写不完的——”蒋愿寒瞪着天花板拖长调子喊人。
一阵安静……
梁望纯抓着头发的手动了动,五指的指节微屈使了点儿狠劲儿。
狗日的,还是写不上来。
“哥——”
看着卷子上划出的一道印子,梁望纯垂着眼用舌尖抵了抵上颚,短发在脑后不消停的支棱着,叫嚣着大爷本人内心的烦躁。梁望纯呼撸了一把头发,瞟了眼桌斗里安息的手机,放下笔,十指交叉,拇指按在右手的食指关节处,骨节间发出“咔”的轻响。
蒋愿寒耳朵里响起了他哥狂扁他之前骨节活动的轻响。
梁望纯缓缓伸了个懒腰,眉眼倦怠,眼皮恹恹地耷着,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阴翳。刚睡醒周遭气温偏低,梁望纯把校服外套从桌斗里掏出来披上,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给沉浸在欢呼雀跃中的蒋同学浇了一盆冷水。
“这么着急干什么。”梁望纯憋了两节课第一次开口,再加上压低声音,吐出来的字带着冰碴儿。
“今天江哥不是去你们家么?下午六点到。”蒋愿寒看了眼手机,“刚才你妈让我催着你点儿,别磨蹭。”
“哥叫得挺顺口。”
梁望纯捏了捏泛着酸劲儿的后颈,揉着手腕站起身,和江某人同处一室,这假不如不放。教室里的人聚在一堆抓耳挠腮地抓着头发写老班发的物理题,往前一瞅横七竖八地扭倒成一片,偶尔有人仰天长啸。
梁望纯低垂着眼把椅子搬起来放回到桌子下面,椅子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响声。教室灯的冷光在银丝半框眼镜上打旋,留下一个光弧。
“今天留什么作业了。”
“物化生数四张卷,英语两篇时文,语文抄篇范文。”
梁望纯皱了皱眉,从桌斗里拿出一摞囫囵装进书包单肩背上,抬头看了眼坐在桌子上的蒋愿寒。
“走。”
蒋愿寒摸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他哥的眼珠颜色偏淡,是那种半透明的琥珀色,天生带着一种距离冷感,他蒋二宝天生精神大条,什么都不怕就怕和他哥对视。
一中的教学楼是一个巨无霸的大空盒子,里面的教室一圈一圈地挂在墙上,从楼上往下望,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层。
风从四面八方的教室挤进来,吹起了少年人的衣角。
梁望纯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抵着下颌骨:“二宝。”
“怎么?”
梁望纯看着后面笑了笑,手捻着耳垂没说话。
“蒋愿寒!”
二宝正踮着脚尖争取抬高三厘米和他哥的脑门平视,一个大嗓门儿破风而来,给蒋愿寒吓得一个趔趄。
蒋愿寒回头,教务处的刘姥姥手里拿着标配——粉红色的绣花手绢一边擦脑门子上的汗一边向两人走来。头发只按着周边长得脑袋上反射的走廊的光映在透明的玻璃杯上,里面的养生水喝了一半儿,水里面泡着的一坨类似木耳的透明胶状物体,点缀了一个枸杞,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梁望纯低垂着眼,额上的头发耷拉下来,一副受教的模样。
“……”
“主任,我咋……了?”蒋愿寒在背后冲他哥比了个中指,然后就被他哥用笔啪的一下敲了下来。
刘姥姥在跟前站定,用拿着绣花手绢的手指了指盛遇大敞着的校服,笑得慈祥,
“蒋同学,这次不拉拉链的原因是什么?坏了老师可以帮你修。”
“……”
蒋愿寒摸了摸鼻尖,把拉链拉到顶。
“诶,这才对么,要注重外表,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一中……”
刘姥姥背着手往办公室走去,蒋愿寒把校服拉链拉开,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我日,我告诉你刘坤儿,我和你势不两立!”
这么一磨叽,高二高三错峰下了课,万马奔腾的气势奔向校门,门口刷脸的三个机器刷出了残影。
蒋愿寒打了个呼哨,倒着走了两步,气焰嚣张地挥了挥手,身后的教学楼灯火通明。
“我今天将打破我冲出校门的最短时间记录!”
倒走两步混入一群抡着校服褂子溜车爬行飞奔点水式狂奔的人。
在奔出校门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