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蒋愿寒的位移是负的,因为他又倒退了几步,开始插腰等人。
在机器刷出今天的倒数第六个晚上走读生后,梁望纯终于走出了大门。
梁望纯拿出手机给人回消息,手机的光模模糊糊地映在梁望纯身上,恍恍惚惚勾出一层带着绒毛的金边儿,不远处人间烟火的喧嚣声轰然入耳,淡淡的微风过隙,冲淡了城市的繁华,只剩下静静的柔和。
“哥——”
梁望纯从微信界面退出,抬眼看向一边儿比着中指还没来的及收回去的盛遇。
“……”
“你怎么突然回头了。”
梁望纯把手机熄屏收起来,冲着盛遇笑了笑: “再比中指小心我把你手指头剁了。”
蒋愿寒捻了捻中指上的汗,干笑两声。“本来就冷,哥您别说冷笑话了。”梁望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蒋愿寒感觉周围的气压低了下去,他哥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懒散倦怠的模样,像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水,刚沁出些水珠就又被塞回了冰柜。
一中的新校址为了远离城市的喧嚣,让学生真正静下心来像个和尚一样念经读书,达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境界。特意把新校址选在了市郊,高一高二在新校址念经培养习惯,高三的牲畜们在百日誓师后就会被流放到市中心的旧校址感受城市的繁华气息。
蒋愿寒跟在后面摘下耳机。 “哥,你知道刘老在后面还不提醒我,吓死我了。”
“我叫你了。”
“我哪知道你叫我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我有什么办法。”
“……”牛逼。
路过一家超市,梁望纯推开门走了进去,随手从一边扯了一辆购物车,就开始大采购。
鸡蛋茄子豆角西红柿,收银台是一个年岁偏小的女生,大概也就18、19左右,结账的时候脸上有些红。
“稍等一下。”
梁望纯走到冰柜前,打算买瓶水。
刚打开冰柜的门,有一只手从侧面先他一步伸了进去,够了一瓶矿泉水,那只手的袖子微微挽起,漏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上挂着一个白玉镯。
梁望纯眯着眼看了看,嗯,筋脉冷沁,骨节修长,腕骨突出。
是只好手。
等他挑好水,关上柜门,只听见收银台余留下的“支付宝到账,2元”和玻璃门关上时带起的室外凉风。
梁望纯调出付款码付完钱,拎着一大兜子东西出门,蒋愿寒搓了搓发僵的脸:“这么多?这是要做满汉全席?”
“给你江哥准备的接风宴。”
“什么时候?”
“今天这么晚了,你说呢。”
梁望纯单手戴上耳机,进了地铁口的空气变凉,倒是把人的困劲儿都吹没了。
十分钟后下地铁,站口离小区不远,夕阳即将落山造就的模模糊糊的绒光硬生生的把整个人身上攒着的桀骜全部按回了骨子,透着攻击性的眉眼被迫着勾出一层恍恍惚惚温和的光层,所有的锋利被匿进了光里。
蒋愿寒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哥,我先走了。”
“嗯。”
梁望纯走到自家单元门口,看见三层的灯晃眼的亮着。单元门前他母亲大人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外面裹了一件绒绒的毛线外套,头发用一根簪子挽了起来,和江祐行的爸站在一边。c位一个人背对着他,手里拎着行李箱。那人身量很高,简单的黑卫衣,站得笔直利落,路灯在身上勾出一道淡银色光边。比校服裤子有型的牛仔裤衬得人身高腿长。
这一幕和很久之前的画面重合,像卡住了插错磁带的收音机,在一片雪花中突然重新倒播。
小版的江祐行手拿着行李箱,嘴唇抿成直线,微垂着眼看地上的土,耳机线太长,在指骨上缠了一圈后才埋进冲锋衣的侧兜。
梁望纯闭了闭眼,吁出一口浊气。在兜里摸到手机音量键,摆弄几下调了静音。昨天在母亲大人小心翼翼的和他说,家里要多一个人来借住的时候他就悟到了,倒也算是意料之中。
梁望纯戴上眼镜把那人上下看了一遍,等到他视线滑到手腕后愣了愣。
是只适合砍下来的好手。
桑媛见儿子回来,笑着招呼他过去。“小芋圆回来了?来介绍一下,这就是你江叔的儿子,江祐行,刚从高铁站过来,你俩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
梁望纯木着一张脸用食指轻压住要掉的耳机,“我叫梁望纯。”
老妈一句话勾起很多不好的回忆,小时候由于两家是邻居,家长又都是朋友,两人确实经常上对家去玩,只不过玩得游戏有点特殊。
玩打架的游戏。
规则很简单,谁吃亏都行,我不能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