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芝林
”

    谢云生更是忍不住好奇追问:“黄师傅,可是您那无影脚的功夫?”

    黄麒英闻言莞尔:“正是。无影脚重在出其不意,腿法迅疾连环,讲究一个‘快’与‘隐’。正与舞狮之中步法的敏捷变幻、发力时机的难以捉摸是相通的。”

    他略一沉吟,对侍立一旁的一位年轻弟子示意道:“阿广,你来演示一下‘踏雪寻梅’的步法。”

    那弟子应声出列,在不算宽敞的堂前空地上演练起来。只见他步法轻盈快捷,左右穿插,进退如风,时而脚尖点地如踏雪无痕,时而步伐诡谲似寻梅探幽,身形飘忽,让人难以预判其下一步动向。

    黄麒英在一旁解说:“你看这步法,正是用无影脚的功夫设计的舞狮步法。看似杂乱,实则每一变都暗合方位,抢占先机。用在狮艺中,便是狮头在桩上迷惑对手、寻找突破的步法基础。至于发力时机,”他看向谢云生,“正如你身为狮尾,要懂得预判狮头的意图,方能给予最及时、最恰当的支撑。有时慢一分则滞,快一分则浮,这其中的火候,需要千百次的磨合才能掌握。”

    他见关丛龙和谢云生都露出专注倾听的神情,便有心指点,继续说道:“还有我这虎鹤双形拳,顾名思义,取虎之威猛与鹤之轻灵。虎形练骨力,发力沉雄,如猛虎出闸;鹤形练筋力,动作飘逸,讲究心神合一。” 他边说边稍稍拉开架势,右手五指微拢如鹤喙,闪电般向前一啄,带着破空声,随即沉腰坐胯,左臂一振,似有虎啸山林之意,虽只是示意,已让众人感到劲风扑面。

    “将这意念化入醒狮,”黄麒英收势,气息平稳,“狮头跃起腾空,便需有鹤的轻灵,意念在先,寻找落点;而狮尾的托举支撑,则需有虎的沉雄,根基扎实,方能提供冲天之力。至于那落地的轻巧,实则是狮尾在下方运用腰力,巧妙地将下坠之势化为平移之劲,如同鹤足点水,看似轻柔,实则内力蕴藏。这其中的转换,便是刚柔的奥秘。”

    他这番话将高深的拳理与醒狮技艺融会贯通,听得关丛龙眼中异彩连连,只觉得以往一些模糊的发力关窍,似乎被点透了。

    王韶光抚掌笑道:“妙极!听麒英兄一席话,胜过我等闭门苦练多日。谢师傅,您这两位高徒,今日可是得了真传了!”

    就在这时,宝芝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喧哗和哭喊声,打断了堂内的对话。。

    “黄师傅!黄师傅!救命啊!”只见几个衣衫褴褛、面色惶急的乡民,用门板抬着一个血淋淋的汉子冲了进来。那汉子大腿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流不止,人已因失血和疼痛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惨白如纸。

    伤者旁边还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洋人通译,他操着生硬的官话,急急解释道:“黄、黄大夫!这不关我们的事!是……是他们在码头争抢活计,自己人动起手来,被鱼叉扎伤的!您快给看看吧!”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黄麒英神色骤然一凝,但不见丝毫慌乱。他先对谢世恩等人快速抱拳:“谢师傅,各位,抱歉,事急从权!”随即立刻蹲到伤者面前,手法利落地检查伤口。

    伤口太深,黄麒英手指快速点在伤者大腿的几个穴位,暂时阻住主要血脉,沉声道:“阿广!快!取我的药箱和烧酒!” 他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药箱迅速拿来打开,里面器械琳琅满目。黄麒英接过烧酒,毫不犹豫地淋在伤口上冲洗,烈酒刺激创面,伤者即便在昏迷中也痛得浑身剧烈抽搐。黄麒英却毫不动容,眼神专注如鹰隼,用特制的银质药匙将大量止血散紧紧按压在伤口最深、流血最急处。

    然而,伤口实在太深太长,单纯按压和药散难以完全奏效,血液仍在缓慢渗出。

    “不行,伤口裂开太大,必须缝合才能闭合,否则药力不住,还会溃烂!” 黄麒英果断作出判断。他拿起一枚在烧酒灯上烤过的弯曲缝合针,穿上用药酒浸泡过的、具有一定韧性的桑皮线。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连王韶光都收敛了笑容。谢云生更是下意识地别开了眼,有些不忍看。

    黄麒英却面色沉静,对按住伤者的乡民道:“按稳了!”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手下如飞。只见那闪着寒光的弯针精准地刺入翻卷的皮肉边缘,手法稳健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在缝合活人的血肉,而是在处理一件精致的皮革。针尖穿透皮肤,带着桑皮线拉出,再刺入对侧,一拉一收,打上一个牢固的外科结,动作流畅而迅速,没有丝毫犹豫。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每缝一针,伤者的身体都会无意识地痉挛一下,压抑的呻吟从喉间溢出。关丛龙紧紧盯着黄麒英的手,他从未见过如此直接而震撼的救治方式,这需要何等的胆识、定力和精准的控制!这比任何高深的武功招式都更让他感到冲击。他看到黄麒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却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初。

    王韶光在一旁对谢世恩低声叹道:“瞧见了吧?这才是真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