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却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早在半月前我就克服了晕水。为了应对选拔赛可能的水上场地,阿生每天带我来江边练——从憋气扎猛子开始,到踩水立稳,再到在晃动的木筏上练桩步,他说‘要赢,就得先破了自己的软肋’。”
“晕水只是丛龙儿时的一时生理不适。”谢云生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谢怀山最后的执念上,“他耐性极好,不过数日,便已克服水波晃动之感,学习泅水亦不在话下。你自以为是的算计,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谢怀山所有的幻想和借口!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天赐的弱点,没有什么侥幸的胜利。是他自作聪明,蒙蔽了双眼,做出了完全错误的判断!他竟将自己最大的胜机,错误地建立在一个完全虚假的弱点之上!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谢怀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癫狂无比的声音。他猛地仰起头,望向的天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荒谬感和自我毁灭般的绝望,仿佛在对命运发出最凄厉的控诉:
“天意……哈哈……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他发出凄厉不甘的长嚎,仿佛将所有的怨毒都倾泻于这苍天之上。不是败给了对手,而是败给了自己的愚蠢!这种彻底的、无可辩驳的失败,比任何打击都更让他崩溃。
“谢怀山!兑现你的承诺!随我们回谢家祠堂。”谢云生声音清亮,指向家的方向。
然而,不等谢怀山回应,菠萝会的馆主陈圣贺已铁青着脸带人上前。他们招募谢怀山本就是看中他的技术和野心,如今他不仅惨败,更是让菠萝会名声扫地。
“废物!”馆主狠狠一巴掌扇在谢怀山脸上,“滚!我菠萝会容不下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半张银质面具被打落在地,谢怀山那张因失败、愤怒和绝望而彻底扭曲的脸,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天啊!这不是忠义堂的谢怀山!” “呸!叛徒!数典忘祖、欺师灭祖的东西!” “难怪如此狠毒下作!原来是这个小人!”
一时间,码头之上惊呼声、怒骂声、鄙夷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个带领菠萝会前来挑衅、屡施暗算的“少年高手”,竟然就是不久前被忠义堂逐出门墙的长子谢怀山!
真相大白,万众哗然!谢怀山此刻不仅是个失败者,更成了一个身败名裂、人人唾弃的叛徒!
忠义堂的师兄弟们无需再多言,依约上前。谢世恩闭上眼,痛苦地挥了挥手。弟子们架起如同失去魂魄、不再挣扎的谢怀山,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和唾骂声中,将其带离了码头,径直押往谢家宗祠。
祠堂内,烛火摇曳,祖宗牌位森然肃穆。
谢怀山被强按着跪在蒲团前。谢世恩与弟子们围立一旁,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谢世恩看着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如今却变得如此面目全非,痛心疾首:“逆子!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向列祖列宗磕头认错!”
然而,谢怀山只是眼神空洞地跪着,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巨大的悲痛与身为馆主、父亲的责任感碾压了最后的不忍。他猛地夺过身旁弟子手中的家法棍,声音嘶哑却无比决绝:“谢家没有你这种不忠不义、屡教不改、玷辱门楣的子孙!今日,我便执行家法,清理门户!”
说罢,他含着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棍砸在谢怀山那条曾经站在梅花桩上的右腿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谢怀山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祠堂!
师娘李氏早已哭成了泪人,此刻看到儿子腿被打断,更是心如刀绞,几乎晕厥。但她最终却别过头,流着泪颤声道:“……打得好……如此逆子……不能再纵容了……娘……娘也不能原谅你……”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彻底断绝了谢怀山与这个家最后的情感纽带。
谢世恩扔下棍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背过身去,无力地挥挥手:“从今日起,我谢世恩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滚!滚!永远别再踏足忠义堂!”
谢怀山抱着断腿,惨叫声渐渐变为绝望的呜咽,最终如同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被昔日同门拖出了忠义堂,拖出了那个生他养他,却最终被他亲手葬送的家。
祠堂内,只剩下沉重的叹息和无声的悲恸。一场风波,以最惨烈的方式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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