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无人留意,他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关府的侧门。清晨的空气微凉而清新,带着市井即将苏醒的活力。忠义堂离关府不远,他边走边吃,一会儿便穿过了两条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那座挂着“忠义堂”牌匾、门庭开阔的武馆便映入眼帘。
而武馆大门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翘首以盼。
谢云生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练功服,长长的辫子垂在身后,正踮着脚朝关府的方向张望。一看到关丛龙的身影,他立刻像只快乐的小狗般飞奔过来,眼下的泪痣都仿佛带着笑意。
“丛龙!你来啦!我还怕你反悔了呢!”他一把拉住关丛龙的手腕,动作自然无比。
关丛龙的手腕被握住,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挣脱。谢云生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我说了会来的。”他小声回答,耳朵尖有点发热。
“我爹已经在里面了!我跟他说了,他答应见见你!”谢云生兴奋地说着,拉着他就要往大门里走,“放心,我爹人可好了,就是看起来有点凶……”
两个孩子刚迈过忠义堂那高高的门槛,还没看清前院的全貌,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就斜刺里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中秋那天在街上舞破狮头的那个野孩子吗?”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就斜刺里插了进来。
几个年纪稍长的少年簇拥着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为首的正是谢怀山。他抱着双臂,下巴微抬,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关丛龙,嘴角撇着一丝不屑。
“大哥。”谢云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爹要见他。”
“爹要见谁我管不着,”谢怀山哼了一声,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关丛龙身上,“但我记得这小子。趴在我们武馆墙头偷师的‘小贼’,没错吧?怎么,偷学不够,还想登堂入室了?”
他身后的几个师兄弟也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关丛龙的脸瞬间白了,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那种被轻视、被排斥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像冰冷的潮水淹没脚背。
谢云生往前站了一步,恰好挡在关丛龙身前半個位置:“大哥,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丛龙是有真本事的,爹说了,英雄不问出处。”
“出处?他什么出处?”谢怀山嗤笑,“听说他爹死得早,怕是没人教他规矩,才养成偷鸡摸狗的毛病吧?”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关丛龙猛地抬起头,嘴唇抿得死死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谢怀山!”谢云生也动了气,连大哥都不叫了,“你嘴巴放干净点!丛龙的功夫是他大伯关天培关将军亲自教的!比你只强不差!”
“关天培?”谢怀山愣了一下,显然听过这个名字,气势稍稍一窒,但随即更加不爽弟弟为了外人顶撞自己,“那又怎样?关将军的侄子就能随便偷师了?就能随便进我们忠义堂了?谁知道是不是打着幌子来偷学本事,回去给关府添乐子的!”
“你……”
眼看冲突要升级,关丛龙却深吸了一口气,从谢云生身后走了出来。他看向谢怀山,眼神虽然还带着一丝怯意,但语气却异常清晰:“我偷学……是因为我喜欢舞狮。在墙头看,是不对,我道歉。”
他对着谢怀山和那几个师兄弟,认真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他继续道:“但我这次来不是来偷艺的,我是来拜师的,成不成行不行,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谢师傅要考教我,我接着便是。若我通不过,我自己走人,绝不纠缠。若我通过了……”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没有躲闪地迎上谢怀山的视线,“还请谢师兄以后不要再叫我‘偷师贼’。”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个十岁孩子。
谢怀山被他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牙尖嘴利!待会儿看你怎么出丑!”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正厅方向传来:“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众人回头,只见馆主谢世恩不知何时已站在厅前廊下。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练功服,面色严肃,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弟子。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谢怀山和几个师兄弟立刻噤声,垂手站好。
谢世恩的目光最后落在关丛龙身上,打量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就是关丛龙?”
“是,谢师傅。”关丛龙连忙恭敬行礼。
“云生说,你的狮头是活的,他想让你入我忠义堂,做他的狮头?”
关丛龙愣了一下,偷偷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