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九尾依旧率先上岸,独自去挑选合适的大船。时方达则带着黄小仙和阿离在渡口闲逛。
海浪拍打着黝黑的礁石,溅起带着浓烈腥咸的水雾。阿离闭着眼,感受着久违的海风拂面,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放松的红晕。时方达望着眼前碧蓝深邃、望不到边际的大海,远处点点船只驶向未知,心头涌起一阵悸动——这一次,真能成功抵达阴山吗?
“喂!你们两个干嘛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我的!”黄小仙不知何时已脱了鞋袜,弯下腰,双手掬起一捧海水,“啪”地一下,精准地泼在时方达脸上!
咸涩冰凉的海水猛地浇醒了他。“好你个黄小仙!哪里跑!”时方达也不示弱,立刻把袍子下摆往裤腰里一塞,卷起裤腿,捧起海水就朝小仙泼去。
“哎哟!时方达!你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阿离姐姐你也不管管你家龙崽!”黄小仙被泼了个正着,白嫩的小脸湿漉漉的,乌溜溜的眼珠气鼓鼓地瞪着,鹅黄色的裙衫前襟湿了一片。她跺着脚,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时方达见状,玩心更盛,追着她泼个不停。
“叫阿离干嘛?化形了就知道告状?不过也对,你当黄皮子那会儿就爱告状!”
“你说谁是黄皮子呢!”
“说你啊!难道不是?”
“好你个时方达,你给我等着!”
“略略略~谁怕谁啊!来啊,泼我啊!”
两人活脱脱像没长大的孩子,在海边肆无忌惮地互相泼水、奔跑、嬉笑打闹成一团。阿离静静地站在一旁,黑眸平静地看着他们打闹,心中虽有一丝苦涩,却不再如之前那般计较。
“是啊,自己这副身体…越来越不济了。”几次三番的重伤,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若真心喜欢一个人,并非要拥有他、桎梏他,而是尽己所能地辅佐他、照顾他。在他危难之际,能挺身而出便好。世俗的名分,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日日都能相伴左右。倘若真有那一天,自己为护他而战死,未曾表明心意,或许…他的伤心也能少些吧?想到那三百年,在幽暗山洞里盘踞守护着那颗龙蛋的漫长岁月,那些担惊受怕、心血熬煎的日子,因为眼前这个活生生的“龙崽”,竟也蒙上了一层温馨的光晕,变成了一抹值得回味的温柔时光。
阿离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遥遥地落在正与黄小仙嬉闹的时方达身上。直到两人闹得浑身湿透,嘻嘻哈哈地朝她走来,她那双盛满倦恋与深情的黑眸,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她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冷淡,语气却带着关切:“你们两个,衣服都湿透了。还不找地方换换!”时方达低头拍了拍浸湿的前襟,咧嘴一笑:“嘻嘻,不碍事!海风大得很,吹会儿就干了!”
黄小仙也玩得尽兴,脸上汗水和海水混在一起。她抹了一把白嫩的小脸,眨巴着葡萄似的大眼睛,古灵精怪地说:“哈哈,还是做人好!不怕水沾身上了!阿离你是不知道,我有毛的时候可讨厌水了!沾湿了毛甩半天都干不了,难受死了!”
阿离看着这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时,九尾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龙崽、小仙、阿离,准备好了!我们走!”时方达和黄小仙扭头望去,只见九尾身边跟着一个壮硕的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岁,皮肤黝黑发亮,四肢肌肉虬结,宽阔的胸膛充满力量感,一看就是常年搏击风浪的船手。
“主人!你回来啦!真厉害,这么快就搞定了!”黄小仙看到心心念念的主人,高兴地蹦上前,下意识就去牵九尾的手。
那壮硕船手黝黑的脸转向黄小仙,看着这鹅黄衣裙的妙龄少女亲昵地去拉身边白衣银发俊朗少年的胳膊,下意识以为这是一对儿。心里嘀咕:“嚯!男女之间还叫‘主人’?城里来的靓女,玩得挺花啊!”想着想着,他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我懂”的憨笑,眼神怪怪地看向九尾。
九尾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无奈地推开小仙的手,眸子里带着一丝嫌弃,压低声音道:“小仙,既已化形,当知男女有别!以后……离我远点…”
黄小仙一听,反而更来劲了,拽着九尾宽大的白袍袖子就摇,嘟着嘴撒娇:“我不嘛~我不嘛~主人你是不是不喜欢小仙了?小仙哪里做得不好我改嘛,主人别赶我走~”她声音娇嗲,引得那船手脸上的“憨笑”更暧昧了。
九尾清俊的脸上浮现一丝窘迫的红晕,尴尬得不行。他试图再推开小仙,场面一时更僵。
时方达想也没想,上前一步拉住九尾的胳膊,只想替他解围,脱口而出:“放开九尾,黄小仙!以后说话做事注意点分寸!九尾已经是我的人了!别忘了我们俩可是穿过喜袍拜过堂的!你以后别主人长主人短的,注意身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