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樰生恍然大悟,难怪他明明曾经拒绝过林雅菲,两人关系多少有点尴尬,对方却还是发了请帖请他务必到场,至于他临时起意把秦于理一起带上,现在来看,竟像是歪打正着了。
“其实你把实情告诉我,我也会帮你的。”
林雅菲摇头:“我也托人打听过警方的办事流程,知道你们有属地原则,如果我实话告诉你,你只会把案子转给本地警方,或许你还会帮我打声招呼,但我不信任他们,我觉得屠阿姨的儿子一家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秦于理问。
“因为我认识屠阿姨两年多,虽然去探望她的次数不超过十次,但一次都没看到过她家里人来探望她,特别是屠阿姨脑子变差以后!你们知道吗,我有次去她家,甚至发现她手上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林雅菲轻轻抽泣,显得很难受:“屠阿姨的病程发展得很快,她开始变得健忘,容易疲惫,以前她会和我讲她文学历史,讲她对未来社会的畅想,慢慢的,她更多的对我讲她的回忆,她的小时候,她的少女时期,我也是因此第一次听说了李云升的名字。”
“屠阿姨出生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末,那时候大家的经济条件普遍不好,一般人家的孩子都会早早出来工作,帮衬家里,女孩子更是会早早嫁人,操持家务。屠阿姨一家当时住在一栋民国时期建造的老房子里,一个大杂院有好几户人家,有天,她家楼上搬来了新邻居,她好奇去看,结果看到一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正坐在窗边读一本书。少年的书桌上,身旁地上,到处堆满了各种书籍,要知道那时候知识可是很宝贵的资源,只有市里面的图书馆,才能看到那么多的书,还得办理借书证才能进去。”
少年很机敏,他很快发现楼梯柱头阴影里躲了个蹑手蹑脚观察自己的女孩,他放下手中的书本笑了,说:“我看到你了,我叫李云升,云朵的云,冉冉升起的升,你呢?”
屠菊英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地回答:“我叫屠菊英。”
“屠苏的屠,菊花的菊,英雄的英吗?”
屠菊英用力点头。其实家里人都喊她英子,鲜少有人用大名称呼她,她也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多特别,菊英、爱华、金娣、招娣,那会儿的名字都这么叫。可不知道为什么,简简单单三个字从李云升嘴里喊出来就仿佛有了魔力。
李云升问她:“你认得字吗?”
屠菊英腼腆地回答:“认识一点儿,以前这儿住了个老学究,是他教的,后来他没了。”
屠菊英有点害怕面前这个看起来跟其他男孩都不一样的小男孩害怕这里,赶紧又补充道:“姚爷爷年纪很大很大了,是喜丧!”
李云升笑了起来:“我不怕鬼神。”他又冲屠菊英招招手,屠菊英:“?”
李云升说:“你来,以后我教你念书!”
林雅菲说:“这段初遇,屠阿姨反复跟我说了很多次,她说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的开始,也是她发现女孩子也可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发端!
“一晃很多年过去,屠阿姨跟着李叔叔学了很多东西,77年国家恢复高考,屠阿姨顺利考进了女子师范学校,她说李云升在她心里树立了老师的光辉形象,她从很小起就决定将来也要当一名老师,这样她能帮助很多与她一样的女孩子,让她们也同她站在一样的地方,看一样的风景!”
“后来呢?”秦于理问,“屠菊英和李云升在一起了吗?”
林雅菲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阿尔茨海默让屠阿姨的记忆变得断断续续,她总是给我讲相同的事情,每次我问她其他事,比如李叔叔现在在哪儿,你们还有联系吗,她要么答不上来,要么突然闭紧嘴巴,拒绝沟通,我想,他们应该没有走到终点。”
“所以你拉秋樰生下水查案的时候,也把李云升这个人一并说了出来。”
“是啊,听屠阿姨提了那么多次,我心里一直有个执念,总想着见见那位芝兰玉树般的老先生,阿姨那么挂念他,或许找到他让两人再见一面,也会对阿姨的病情有好处呢?”
“那你落水是自导自演?”秦于理问,这次林雅菲露出了有些害怕的神情。
“我是这么打算过,用一场意外来过渡到屠阿姨的事情,引起秋队的关注,但是,昨天我是被人推下去的!”回忆起了不久前的事故,林雅菲再次露出了半夜被噩梦惊醒后的慌张无助,“计划是计划,对自己下手是另一回事!我曾经偷偷对湖边的台阶动过手脚,想着那样会更像是意外落水,但一直没能成功,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突然有人狠狠推了我一把,我就……就这么掉下去了!!!”
林雅菲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人想害我,可是村子里都是熟人,我们家跟人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有人想害我呢!我真的不懂!”
秦于理问完了,走到秋樰生身边说:“现在是三宗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