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害怕得浑身发抖。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不再果断点?你不讨厌我吗。”
“我讨厌。”我的声音几乎颤到听不见。
她又笑了,谈论起古书,灰墙,彩窗,教堂,大抵跟她的过去相关,我木讷地听着,可听进去多少,没有答案。
我不清楚当时她是以怎样的表情和我探讨死亡的哲思,我只清楚地记得有种思绪疯狂地占据我颤栗的心间。
奥古斯丁……偷梨……愉悦。
不想沉于表面,内涵,我也无比渴求。
我突然好想好想了解她口中的教义——
黄昏时分的飞索尔山顶,天赐福音的洗礼,伊甸之东的西比玛百花谷,摩利橡树下的示剑……【1】
摩利橡树……
橡树,橡树……
我记得最近要开办的文学社,就叫这个名字吧?
我好想进去,表达我自己的观点。
“你相信天堂这样的存在吗?”
回到一开始的问题,
“我不知道。”
要我说,这个答案是模棱两可的。
“如同伊甸园,也像埃及地。”
只要一想到美好的天国,就不会害怕死亡了吗,常夏?
诚然,你的过去被苦痛包围,之后又让亲妹妹活在自己的痛苦。
那我觉得,世间有个亡灵的安息地也挺不赖的。
姐姐,我希望你去死,然后上天堂。
*
……
“常春。”
“常春?”
我还是第一次觉着睁开眼睛这么困难。
“到了,醒醒。”
“哦……”我迷迷糊糊下了车,中途还经历了把差点踩空的失重感。
有人扶住我,问我还好吗。
脚下飘忽忽的,风刮在脸上,我一个激灵,看向手边的人。
秦缪。
我想起来了,在甜品屋喝完东西,我就跟她一起打车回来学校。
“你昨天没睡好?”她担忧道。
我摇头,揉了揉眼睛,“刚刚做的梦太有代入感了。”
还很长。
“走吧,小心回去睡不着了。”
“已经睡不着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禁不住想做梦的原因,大概是想掺合秦缪和宫幼燃的心,和想远离的本能相冲矛盾,让我又找回不小心遗忘在角落的回忆了吧。
我对本我的追寻和抛弃,又何尝不是一种矛盾?
果然人呐,还是不能太依赖情绪的快感,一不小心上了瘾,就舍弃不掉了。
……
可我要是保持原本的性格,秦缪还会记住文学社的我吗?
宫幼燃呢,陈理奈呢,她们还会愿意和我玩吗?
*
没人会不喜欢常春的热情。
“第一次看见你时,是在校内的图书馆,你和朋友笑得很开心,我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你吸引。
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笑了,比春天明媚,比夏天火辣,比秋天丰满,比冬天深刻。
常春同学,我喜欢你,你愿意与我更进一步吗?
抱歉,在收到你的答复前,我不会自报姓名,因为我不想以无用的失败者身份留在你的生活回忆。
也不想干扰你的以后,形同陌路就好。
但我对你的真情绝非虚言,如果你想好了,就告诉我,明晚七点在H楼下的XX餐厅碰面,感谢读到这里的你。”
这篇深情满满的告白短信,我看得津津有味,中间笑了好几次。
我心想,对面的人应该是个书呆子模样,文艺气息满满。
恰好秦缪回来,给我带了午饭,我吃着,顺便把事情和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