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下了,常夏也跟着跪下。
母亲顿时抽噎,扔掉了“戒尺”,将我们两人都扶了起来,抱在怀里哭。
我漠然看着她胸膛的另一侧,撞上常夏的视线,她分明是在笑吧?
常夏好似很讨人喜欢,不论亲戚,还是家里的临时工。
她很爱笑,很活泼,语调下的每一个词都显得古灵精怪,叫人忍不住偏爱。
尤其是我的父母。
为了不被夺走那层层的目光,为了高台明星的既视感……我说不清,但我开始学着模仿她人前的热烈。
张扬,潇洒,恣意。
有时就连嘴角弯起的弧度,也与她如出一辙。
但我从不在常夏面前表现出这份“偷”来的人格,和行事避讳的盗版商品一个道理,我害怕拙劣的表演被她一眼看透,然后只是玩味地笑着看我。
可她也差不多吧,从不在我面前表现出人前的那面。
我靠着这些,在属于我的“人前”斩获波轮喜爱,他们评价我,亲近,天使,高能量,小太阳,诸如此类。
真的吗。怕不尽然。
类似本我,自我,超我?都不一样,但都是我。
我常常坐在飘窗思考,所以我比谁都理解自己。
我并非为了他人的注目和宠爱选择偷窃,就像奥古斯丁偷梨只是为了获得偷盗的愉悦感,
我如是。
窃取姐姐的性格,在无数个瞬间,我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宛如由我亲手剥离组成她整体的拼图,再贴在自己的身上。
可愉悦过后,考量随之而来,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即使我复制她的表面,父母也不会多在意我一分啊。
就当我要放弃这长久以来的坚持,接着面无表情地看世界,我在新的初中,又遇见了儿时玩伴的她们。宫幼燃她们。
我不得不把无数次想扔掉的皮又套在身上,这一回,就再也放不下,我已经习惯到认为这就是原来的我。
我生来如此似的。
引出我制造的这一切的弊端也简单到可怕,只需我世界的两面碰撞就好了。
“常春,怎么不跟我们聊天?”
这是问的第几次了,我数不清,抬起头,唇角都勾不起来。
我被迫相信姐姐的威压终究高于我人生的任何情谊,看着她熟悉的笑容,唇瓣翕动,
“她不是一直这样嘛?闷葫芦。”
我通体感受得到,那些人是如何偏头,疑惑万般地探寻我,热得人发慌。
困窘。
这是我初尝困窘的滋味,与别的情况都不相像,老实说,恶心得要命。
我真是忘不掉你呢,常夏,你的样貌,你的名字,你的笑容,你的精怪,全都忘不掉。
“很正常吧?”
记忆间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姿,悠闲地翘着腿,依然是平静的客厅,摇晃的躺椅,破碎的茶杯。
“很多事情你都是从我这第一次学到,刻骨铭心,很正常吧?”
正常,应该的。
……
同学都走了,当晚我便破例闯进常夏的房间,果真是翘着腿,正靠在床上看书。
“不敲门?”
我“砰”一声关上那扇门,边走过去边沉声问:
“你不是去夏令营了吗,为什么会在家?”
“怎么,害你在朋友面前出丑,你很生气?”她笑眯眯反问,又荡了两下小腿。
“……”
玻璃暗透,悄悄映出我与她,细致到每一根发丝。
我又看见了那道幽蓝的火焰,在她的眼睛里。
果然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一点也没有变!依旧恶劣,隐忍着。
白光唰地闪过,闪在她的鼻梁,阴暗交错。
又是个下雨夜。
我很讨厌。
“啊……!”待我回过神,手底下的枕头不知捂了多久,力气不小,我惊恐地丢开它,不停地往后退。
“你为,为什么……”不挣扎,不反抗?我颤抖着声音,眼前景象恍若摇晃的镜头,无法聚焦。
只见那雪白噩梦般的身影,缓缓坐起。
她在喘息,我听到了。
然后,笑了。一定是笑。
“你站近一点,别离我太远。”良久,她开口。
我的视野也逐渐恢复清明,不是明亮,因为常夏夜晚总不开灯,暖黄的夜灯也没有,只有朦胧月光和偶尔划出的闪电眷顾其间。
我低下头,一时摸不准心中想法,是愧疚,或后怕,抑或悔恨,还是兴奋?
她干脆自己下床,一步一逼,我退无可退,紧挨着墙。
柔软的睡裙扫过我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