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繁忙
什么公务繁忙,刚才分明在这里站了那么久,怎的看她陆羲一出来就跑了?甚至不愿受她的礼,是有多瞧不上她这个“医馆杂役”?

    陆鸣微表面微笑,心中新仇旧账一起将裴照夜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转身认真环视小院,依旧是有些熟悉的样子,偏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道门虚掩着,她推开,看见躺在床上休养的肖至俞、姚锦一还有容涉,梁又青在旁煎药。她们身上又添了新的伤,明显是她昏迷时发生的事。

    姚锦一看见她,中气十足嚷嚷道:“伍百万,你怎么这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可能鄙人比较厉害吧。”陆鸣微收起愣神的目光,歪了歪头,有些得意地笑着。

    肖至俞掏出一枚通讯玉符递来,“这是伯阳君让我转交伍道友的,由特殊工艺制成,不需灵力也可使用。”

    陆鸣微接过一看,认出是天工府所制,其上镶嵌可自主吸收天地灵气的玉山之石,极为昂贵,光这一小块便达千金。她走到门外联络刘尚,确认对方无虞后便没有多说,而刘尚也未过多探究。即便很多年没见,她们之间还是有一种默契。

    她在通讯玉符中录入了肖至俞和姚锦一的灵识,然后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神农谷?”

    “她们的伤约莫也要再养一两日才可下地,若依神行驹的路程,我们还有几日可以耽误。”梁又青停顿一下继续说,“不知你们可曾听闻寿春的日月泉?”

    这句话一出,陆鸣微仿佛被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狠狠清醒过来,喃喃道:“日月泉素有天下第一温泉之称,日脉炽如熔岩,月脉冷似寒冰,两脉于中央深潭交汇,形成利于疗伤、安神的中和灵气场。”

    姚锦一赞扬道:“行啊你伍百万,没想到你还挺有见识的。”

    陆鸣微没有理她,自顾自撑着剧烈疼痛的身子疾步向外走去,不顾身后人的呼喊,刚推开小院的门便撞上一人。

    对方约莫十五六岁,眉眼与裴照夜有几分相似。见状收回偷听的动作,叉着腰,没理也要辩三分的模样嚷嚷道:“疼死我了!你既在此,便知这里是谁的地盘,敢在裴府冲撞本少姥,是不是活腻了?真觉得从裴映的院子里出来就能横行无忌了?”

    得,比姚锦一还要蛮横的二世祖。

    陆鸣微没去顾胸上被猛然一撞疼得彻骨的伤,好脾气地朝二世祖行礼赔不是:“是鄙人冒犯少姥,请少姥大人有大量宽恕鄙人。”

    “不行,本少姥就是小人。”二世祖横剑挡住她,鼻孔朝天,剑身材质看着价格不菲,“除非你告诉我你们是干嘛来的,跟裴映什么关系。”

    陆鸣微舔了舔发白的嘴唇,直视二世祖的目光,“疗伤,无关。”

    “你什么意思!这四个字就想打发本少姥!”二世祖当即便要拔剑出鞘,剑身寒芒在空气中只晃了一晃,就被另一把剑推进去。

    裴照夜足尖点地而落,另一只手拿着只盒子,盒身材质看着也很昂贵,神色瞧不出喜怒,“族中长老就是这么教三少姥规矩的么?若好奇,自可以来问在下,无需刁难在下的客人。”

    “谁刁难她了!”二世祖狠狠剜裴照夜一眼,却不敢再造次,气急败坏地叫上随行家仆离开。

    裴照夜转身面对陆鸣微,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问道:“为何出来?”

    “听闻裴氏所镇守的日月泉很有名,想去看看。”陆鸣微径直凝视裴照夜,将其与记忆里那道青涩而模糊的脸对应。

    裴照夜被盯得好似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瞥向天边残阳,“眼下日月泉开放时间已过。”

    陆鸣微不说话。

    “出入需登记。”

    陆鸣微不说话。

    裴照夜也不说话了,踏步往院内走。

    身后倏忽传来一声闷响,裴照夜猛然回头,看见陆鸣微瘫倒在地,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苍白到极致,后身衣衫几乎被汗水浸透。

    无人窥见,裴照夜十数年如一日冷淡的面色中第一次出现名为惊慌的情绪,毫不犹豫地扔了盒子,打横抱起陆鸣微飞身向日月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