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繁忙
    陆鸣微第一反应是找乾坤袋和剑,瞥见身侧,它们都好好地躺在那里,乾坤袋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剑还被擦拭干净收入剑鞘。放下心后才顾得上再度去看床边的人。

    那一瞬错愕快得仿佛只是错觉,裴照夜已经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帕,神色略疲惫,发丝也凌乱些许。起身时衣袍扬起风,那股冷香更往陆鸣微鼻子里钻。随之而来的还有苦涩药气,是裴照夜端着悬在她嘴边的药。

    “裴大人……咳咳……”说话时牵动到心上的伤口,陆鸣微扬了扬眉,手悄悄摸到剑柄,紧盯裴照夜,“怎会在此?”

    见陆鸣微不打算喝,裴照夜将药搁在桌上,没有留意到她的动作,只是轻扫过她的伤口,目光便落向别处,语调沉沉道:“不过受人之托。”

    “谁?”陆鸣微环顾四周,房间整体风格古朴又单一,不是肖至俞的马车,也不像是刘府。唯一能称得上装饰的是墙角的熏香炉,比往常更浓郁的冷香气出自于此。

    肖至俞或许不通香道,不认得这是什么香,但她闻出来了,并且隐约想起好像有过段时日很喜欢这个味道。是琼州沉香,可安神。

    “至俞。”裴照夜目视前方,回答得言简意赅,连多余解释也欠奉。

    这副态度让陆鸣微失了继续问下去的欲望,左右不过她们走投无路,肖至俞才搬来裴照夜这个救兵。那她盛怒下爆发归墟之力将血罗刹灭得渣都不剩这件事,裴照夜知道吗?

    念及此,她又握紧剑,面上仍作调笑状,心里却在合计若面前人有异动,怎样才能一击杀之。瞥见裴照夜空无一物的腰间时,她忽然愣了愣。

    裴照夜垂下眸子,终于发觉陆鸣微在剑上蓄势待发的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门边,才侧首道:“此处目前很安全,你……”她好像还想说什么,却只滚了滚喉头,推开门,身影消失在拐角。

    而后不久,衣着整齐的梁又青小跑着进来,扒住陆鸣微上上下下观察了个遍,问道:“还疼不疼?”

    “不疼。”她强忍住浑身的剧痛,面色并不显,松开剑,手也扒住梁又青,“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裴府,我们刚到不久,你昏了近一天——那夜你昏迷后,血罗刹放的信号弹果然招来一批同党,我们不愿连累伯阳君,便连夜驾车离开浔阳城,同时拖着伤体跟她们打。实在撑不住时,至俞唤来了裴大人,她及时赶到,护送我们来到寿春,裴氏本家。”梁又青似乎猜到陆鸣微的疑问,像倒豆子一样将她的疑惑全解答了个遍,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情况特殊,需要静养,不能和容涉她们在一起。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幸好裴大人愿意帮我照看你。”

    寿春裴氏,很耳熟。

    “你快喝药——咦,怎么过这么久还是热的?”梁又青摸了摸碗。

    陆鸣微闻声想起方才裴照夜似乎是有用灵力温药的动作,抬眼望去,突然留意到药边搁置的一碟蜜饯,随即愣了愣,而后转移话题道:“不连累伯阳君是对的,我们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她帮忙,若是我醒着也会这样做。”

    “是,所以你还是要喝药。”梁又青眉眼弯弯。

    陆鸣微恨恨地接过碗一饮而尽,耷拉着被苦到发麻的舌头,随手捡了块蜜饯丢进嘴里。咂摸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仔细看那一碟子,才发现竟然都是她喜欢的。

    “这个蜜饯是谁准备的?”

    “我哪有这闲心,是裴大人。至俞和锦一那里也有,没想到裴大人看着冷冰冰,做事居然这么周到。”

    陆鸣微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又丢了两块蜜饯到嘴里。估摸着好点了,她掀开被子欲下床,露出被纱布包裹的身体。原本已经快好的创口,因她取心头血那一剑又更深了些。

    “你要看着我更衣吗?”她问梁又青。

    梁又青很莫名地回她一眼,笑着摇摇头,带上门离开。

    仙盟围剿后陆鸣微便一直穿深色衣裳,左右不过流血后都是那个颜色,深色还耐脏些。换好衣服,她仔细检查了乾坤袋,里面的东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连她压在底下的、从裴照夜身上揪下来的黑布条也在。上面的血趋于暗沉,逐渐与黑色融为一体。

    外面静悄悄,她屏息敛气,身子和开启的门同一方向站立,握紧了手中的剑。

    门后景象果真如裴照夜说的“很安全”一样,并无任何危险。是一处小院,明明未到季节,院中却开满梨花,大大小小约有七八棵树,连成一片白色花海,花瓣簌簌落地。某棵树下静立一人,肩上落了朵梨花瓣,剑上寒玉反射冷光,连周身空气都跟着凝滞。

    “裴……裴大人!”陆鸣微挥了挥手,慢慢挪到那人面前,刚要弯腰作礼,却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半分也弯不下去。她抬眸轻睨裴照夜,不信邪地又弯,还是不可,“裴大人这是何意?”

    “公务繁忙,有事可吩咐家仆。”裴照夜平地跃起,转瞬便不见踪影,肩上那朵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落到陆鸣微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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