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兰哈尔国在莫九思的掌控下渐趋稳定,两国签署的停战协议也已生效,边境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楚遂安正在帅帐中整理行装,准备不日启程返京,这时亲兵送来了两封信件。
楚遂安看着两封信上熟悉的笔迹,先拆开了傅修那封。
“楚六:
展信安!
边关一切可还顺利?
近日种种于我如同做梦一般,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归晨有喜了!太医说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我要当爹了!
你知道了没?你大姐夫我,要!当!爹!了!
这些天我高兴得睡不着觉,恨不得告诉全天下这个喜讯。
归晨近来胃口不太好,但我天天变着法子给她准备吃食,连厨娘都说我进步神速。
记得以前你总笑话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现在为了妻儿,我可是什么都能学会。
听说边境战事已了,你何时能回京?
你这个混账,自己跑去涉险,居然连我都瞒着,若非我太过聪明发现端倪,至今还以为没有顾影的功劳。你快回来,让我去酒楼宰一顿出气。
对了,既然你要当这孩子的叔叔,那压岁钱是不是该提前准备起来了?我可等着你的大红包呢!
盼早归。”
楚遂安看着好友熟悉的字迹,哭笑不得,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他略一思索了一会儿,写下了回信。
“修儿:
来信收悉,欣喜不已。
前些日子才得知你与大皇姐成亲的消息,原本我还感慨你多年夙愿以偿,今日便又听到了好消息。
大皇姐有孕实在是天大的喜事,她身子不大好,望你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太过劳累。
边境战事已毕,竺兰哈尔国新君即位,两国重修旧好。
我这边事务已料理得差不多了,预计三日后就能动身回京。
听说你亲自下厨照顾大皇姐,实在令人欣慰。
只是......思及你笨手笨脚的模样,我建议你送到大皇姐唇边时先自己尝上一口,看看是不是人能下嘴的吃食。
毕竟,当年你一碗长寿面,险些要了我半条小命。
至于压岁钱......哪有人孩子还没出生就讨要的?
不过看在你初次当爹的份上,我就应了你。
待我回京,定备一份厚礼,亲自送到大皇姐府上。
归期在即,望你们一切安好。
瞒你是我不好,余话见面再叙。”
写完给傅修的信件,楚遂安这才搁下笔,展开了第二封信。
是鸦云隐写的。
“六殿下:
见信安。
我与阿宁一切安好,请勿挂念。
我们正在追查一些旧事,具体去处不便明说,待查明真相自会回京。
有件事想拜托殿下——若您回京见到家父,请代我致歉。不告而别,是女儿不孝。
另外......多谢殿下先前相助。
楚遂安,先前你不惜损及声誉助我救出阿宁,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只是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擅长说这些客套话。
如今我与阿宁互表心意也有你的功劳,日后有用我、用药王谷之处,不必客气。
只是......今日有一事令我困惑。
听说大公主有孕,可我记得在京时曾为她诊过脉,她胞宫寒凝,经脉阻滞,按理难有子嗣。
此事与我而言蹊跷,在未查明前本不该妄加揣测,但......涉及皇家,我便知会你一声。
许是陛下病重需要冲喜也说不准。
近日天寒边关风大,请多保重。
代阿宁问你好。”
楚遂安读至此处,眉头越皱越紧。
鸦云隐的医术他是信得过的,她这看似随意的提醒,却让楚遂安心头一凛。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顾影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说大公主并不简单,让他小心大公主。
楚遂安沉吟片刻,取过方才写给傅修的信,重新誊抄了一遍,唯独将“三日后就能动身回京"改成了“十日后动身回京”,又添了一句“边关尚有些琐事需要善后”。
待墨迹干透,楚遂安将信封好,唤来亲兵即刻送出。随后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掀帘而出,径直走向营地另一端那顶属于“鸦云隐”的营帐。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火炬在寒风中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顾影原本斜倚在榻上,手里捧着个油光发亮的鸡腿大快朵颐。
帐帘突然被掀开的声响惊得他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抹了把油汪汪的嘴。
待他看清来人是楚遂安,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