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楚遂安忙着协助鸦云隐寻找楚寒宁的下落,九月堂在东安国的各项事务,连同边境军中的庶务,全都压在了顾影和他夫人肩上。
顾影心疼妻子劳累,主动揽下大半差事,忙得焦头烂额,此刻自然给不了楚遂安什么好脸色。
两人本是至交,当初为了在鸦云隐面前给楚遂安撑场面,顾影还特意带着夫人在他们面前规规矩矩地扮演了一番主子和下属——那时他们都以为鸦云隐是楚遂安的心上人。
谁料竟闹出这么大个乌龙!
楚遂安心悦的居然是个男子,还是那个传闻中毁了容的竺兰哈尔国二皇子莫九思!
要知道,那人先前在东安国为质,后来可是擅自潜逃回国的!
顾影只觉得楚遂安简直是眼瞎心盲,此刻连半个好脸色都欠奉。
楚遂安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气冲冲的好友,唇角微扬:“谁又惹着你了?”
顾影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索性把满腹牢骚都倒了出来:“你倒是会挑地方!这破驿站离大营整整十里地,我顶着寒风跑过来,冻得手脚都发麻了!”
他扯了扯被夜露打湿的衣襟,“楚遂安,你在竺兰哈尔国倒是逍遥,知道我这些日子怎么过的吗?”
他掰着手指一一数落:“九月堂的账本堆得比人都高,边境军务文书看得我眼冒金星,还得替你应付那些老狐狸的试探......”
说到激动处,顾影猛地起身踹向桌案,“最可气的是鸦姑娘没跟你回来,我和内人还得留下一人扮她的替身!你怎么不干脆留在竺兰哈尔国别回来了!”
楚遂安看着被踹得晃动的桌案,轻飘飘地提醒:“这张花梨木桌值五十两银子。”
顾影瞬间收声,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仿佛刚才那个暴跳如雷的人不是他。
他整了整衣襟,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呀,今晚的月色倒是不错,哈哈。”
楚遂安瞧着顾影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指尖轻叩桌面,慢条斯理道:“既然你这般劳累,不如我给你放个假?横竖鸦云隐没回来,眼下扮作她的是你夫人。我既已归来,便让她继续扮着就是。”
他眼尾微挑,“反正我钟情男子,与鸦云隐之间情深义重的传言也是我们刻意散播,断不会对你夫人有何逾矩。”
顾影闻言顿时炸毛,方才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强忍着没踹桌子,反手在椅背上重重一捶:“成何体统!”
“哦?”
楚遂安挑眉,“方才不是还抱怨累得半死?如今给你假,怎的又不乐意了?顾影,你好难侍候啊。”
顾影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最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练过口技,缩骨功也尚可。楚遂安,你让我夫人回去,我来扮鸦云隐。”
他狠狠瞪了楚遂安一眼,“你睡床,我打地铺。”
楚遂安眼底笑意更深:“为了你夫人,顾领事竟愿忍辱负重至此,当真情深义重。”
“但愿莫九思不会计较你与我共处一室。”顾影冷笑着反将一军,“你自求多福吧,楚遂安。”
楚遂安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梁:“他......呃,他向来大度,不会计较这些。”
顾影瞧着楚遂安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心知他说的绝非实话。
但此刻他实在懒得再与这厮纠缠——横竖明日开始便要扮作女子,这口气暂且记下便是。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一掌拍在椅背上,震得木椅吱呀作响。
楚遂安见他脸色铁青,自然明白他所思所想,从容不迫地转移了话题,“京中近日可有什么异动?”
顾影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楚遂安只会耍嘴皮子,把烂摊子都丢给别人,从不过问正事。”
见楚遂安挑眉看来,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答道:“该禀报的我早已通过沈墨传给你了,你莫非还没看过?”
楚遂安眸色微沉,方才的闲适神色尽数敛去。
他自然清楚最关键的线索——那个给傅修传递消息的信使惨灭口。
“信上所载太过简略,”他抿了口茶,茶雾氤氲,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要知道具体经过。”
顾影见状也收敛了神色,正色回道:“我派人细查,所有线索都指向大公主楚归晨。但......”
他顿了顿,“目前还缺乏确凿证据。”
顾影抬眼看向楚遂安,语气凝重,“如今朝政大权尽数掌握在大公主手中。若此事当真与她有关......”
余下的话未尽,但顾影的意思已然明了。
他轻叹一声:“你还需早做打算才是。只怕你与大公主之间,也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