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将楚寒宁眼中的寒意映照得更加凛冽。

    “你果然居心叵测。”

    莫九思轻轻摇头,肩上的伤口因他的动作又渗出一缕鲜红。

    “三公主误会了。”他声音渐沉,“我这般大费周章,自然有所求。你说得对,莫叙那个蠢货,即便我提前行动,对付他也绰绰有余。”

    莫九思抬手抚过胸前缠绕的绷带,指尖染上一抹血色,“我这身伤......不过是想赌一赌遂安的真心。”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执念,“我这一生得到的温情太少,既然他给过,我就绝不能让他收回。”

    楚寒宁依然面无表情,“你又能给他什么?”

    “我只要他那几分情意。”莫九思缓缓抬眸,血迹在他素白的中衣上晕开,如同雪地红梅,“为此,我愿将整个竺兰哈尔国......拱手奉上。”

    烛火在沉默中噼啪作响,楚寒宁凝视着莫九思苍白的脸,试图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分辨真伪。

    她无法判断莫九思这番话里有多少真心,但她能确定的是——这个人确实疯得无可救药。

    将家国江山当作讨心上人欢心的礼物,同为皇室血脉,楚寒宁完全不能理解这种疯狂。

    境遇不同,莫九思并不需要她的理解。

    他低头看了看肩上渗出的血迹,觉得足够换来楚遂安的心疼了,便悄悄收敛了内力,不再让伤口继续崩裂。

    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靠在榻边,指尖轻按发痛的太阳穴。

    “说这些无益。”

    莫九思声音带着疲惫,“我绝不会再伤他分毫。倒是三公主特意支开旁人,不就是为了确认那件事么?”

    楚寒宁心头一紧,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喉头发干,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头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三年前摄政王府那场刺杀......‘那个人’,有没有参与?”

    那个名字她终究没能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

    莫九思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自然。若非‘那个人’鼎力相助,我又怎能从守卫森严的摄政王府全身而退。”

    楚寒宁踉跄后退,跌坐在椅中,面色瞬间灰败。

    她脑中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三年前摄政王府的刺杀、戍边大将的离奇身亡、军中的叛徒、她落入莫叙手中的蹊跷,甚至傅修和楚归晨突然的大婚......

    每一个疑点,都指向那个她最信任、最亲近、最敬重的人。

    即便她从前再不愿相信,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自己如今这一身伤病,全都是拜他所赐。

    ——

    暮色渐浓,东安国京都华灯初上。

    自与楚归晨完婚后,傅修便从气派的摄政王府搬到了清雅的大公主府,做起了名副其实的“上门驸马”。

    他本人对此浑不在意,却把五十多岁的老摄政王傅相礼气得够呛,这几日见了他就吹胡子瞪眼,骂他“娶了媳妇忘了爹”。

    傅修好不容易才哄好老父亲,答应每三日带着楚归晨回王府用膳,这才让老人家脸色稍霁。

    这日傅修回府比平日稍晚,只因九月堂突然派人传信。

    他依约来到从前与楚遂安常聚的茶楼,要了间上等雅间。没点茶,只要了壶陈年花雕,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

    酒壶见了底,传信人还未现身。

    傅修忍不住皱了眉——这人来得也太迟了些,平白耽误他回府陪楚归晨的时辰。

    自从成婚以来,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清冷矜贵的大公主,此刻离开她不过半个时辰,竟已坐立难安。

    窗外飘来寻常百姓家的缕缕炊烟,他望着公主府的方向,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新佩的鸳鸯玉佩。

    这是楚归晨成婚前亲手为他系上的,傅修每每想念楚归晨,便借此物聊以慰藉。

    傅修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最后一缕夕阳透过雕花木窗,在他略显焦虑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他即将失去耐心起身离去时,雅间的门终于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身着灰布短打的男子闪身而入,反手利落地闩上门栓,这才躬身行礼:“小王爷恕罪,属下来迟了。”

    傅修正要开口斥责,目光却落在对方掌心那枚羊脂玉牌上——玉牌上精雕着九瓣棠花,花蕊处一点红朱,正是九月堂最高级别的信物。

    他强压下心头不悦,沉声问道:“为何耽搁这许久?”

    灰衣人抬手抹去额间薄汗,低声道:“从城南过来时发现有人尾随,属下不敢大意,特意绕到城西集市,借着人流换了三身衣裳,确认甩干净了才敢来见您。”

    傅修闻言神色稍缓,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执起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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