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僻,又因体弱多年深居简出,从未显露出对权势的渴望。可若论才学能力......”

    她顿了顿,“她能在此时执掌朝政,倒也不算意外。”

    这番话让楚遂安心中那抹异样感越发清晰。

    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成一片错综的暗影。

    药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楚遂安瞳孔微缩,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脑海中呼之欲出。

    他薄唇微启,正要开口,楚寒宁却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她端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神色平静无波,“六皇弟日后有何打算?”

    她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方才那些暗流涌动从未发生。

    楚遂安眸光一闪,立即领会了她的深意——如今东安国上下都以为三公主已死,这确实是难得的契机。

    “皇姐想如何安排?”

    他顺势反问,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榻上的莫九思。

    楚寒宁垂眸沉思片刻,烛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既然众人都当我死了,不如我就此死得彻底些。”

    她抬起眼帘,视线落在莫九思身上,“只是届时......还需要二皇子的配合。”

    一直安静把玩着楚遂安手指的莫九思终于有了反应。

    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眼尾的泪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楚遂安察觉到掌心中的手指微微一动,下意识地将那只冰凉的手握得更紧。

    他转向楚寒宁,语气里带着些维护,“......他胆子小,三皇姐别吓着他。”

    莫九思闻言,轻轻勾了勾楚遂安的掌心,唇边笑意更深,却乖巧地没有作声。

    鸦云隐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她站起身,拽着楚遂安的衣袖就往门外走,“楚遂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恶心?"

    她虽不清楚楚寒宁的具体计划,却敏锐地察觉到楚寒宁需要与莫九思单独谈话的空间。

    楚遂安被她拽着,无奈地回头,正好对上莫九思那双写满不舍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水光,眼尾的泪痣在烛光下格外楚楚动人。

    楚遂安心头一软,放柔声音安抚道,“三皇姐最是讲理了,你别怕。待会儿她说的话,你若愿意配合便配合,若是不愿,也不必勉强自己。”

    鸦云隐多年的修养险些破功。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楚遂安拉出了房门。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在莫九思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楚寒宁侧耳细听,确认脚步声远去后,方才那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

    她冷冷开口,“别装了,人都走远了。”

    她缓步走到榻前,眸中带着寒意,“方才替你疗伤时我就发现了。你虽中毒颇深,但这身伤......”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仍在渗血的绷带,“处处避开要害,未免太过巧合了些吧,莫九思。”

    “更可疑的是,”

    楚寒宁声音渐冷,“我们明明用了云隐特制的止血散,这药作用极快,效用又强,你的伤口却仍在渗血。只有一个解释——”

    楚寒宁垂眸看他,一字一句道,“是你这个疯子,故意弄了这一身伤,又一次次用内力震开伤口,就为了换我那个傻弟弟的心软。”

    她眼底寒光凛冽,“莫九思,我甚至怀疑,就算没有九月堂,莫叙今夜也必死无疑。而你,不过是在演戏,逼着我那傻弟弟原谅你从前的所作所为。”

    莫九思静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这笑声与楚遂安在场时截然不同,虽仍带着几分慵懒,却隐隐透着压迫感。

    他缓缓坐起身,方才楚寒宁点中的穴道不知何时已自行解开。

    对那些仍扎在身上的银针,他浑不在意,只随意抬手拨开额前垂落的发丝,挑眉看向楚寒宁,“没想到三公主这般聪慧,竟能看透这一层。”

    既然已经识破莫九思的伎俩,楚寒宁也不再迂回。

    她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声音冷得像冰,“你费尽心机玩弄我六弟,究竟所图为何?”

    她向前逼近一步,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三年前你在宴会上行刺摄政王,又当众挟持遂安。你可知你离去后,他如同死过一回?”

    她的指尖悄然按上腰间短刃,“若你还想对他不利,我不介意现在就取你性命。”

    莫九思唇边的笑意更深,眼底却是一片寒潭。

    他漫不经心地抚过肩上仍在渗血的伤口,语气轻描淡写,“三公主以为,我这般大费周章,只是为了玩弄一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