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往事。他就是净名。”
“......”
楚寒宁默然不语,环抱着鸦云隐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车外风声呜咽。
楚遂安终是轻叹一声,看了楚寒宁怀里的鸦云隐一眼,“事到如今,有些事也该让三皇姐知晓了。”
他目光渐沉,“......当年藏经阁那场大火,险些将我与傅修都焚为灰烬,连大皇姐都险些受到波及。虽然后来有人寻了替罪羊平息此事,父皇也接受了那个结果,但你我心知肚明,这桩纵火案的幕后主使正是楚明睿。”
他凝视着楚寒宁骤然苍白的脸色,缓缓道出更深层的秘密,“三皇姐......连我都能看破的真相,鸦云隐又岂会不知?就在那场宫宴前夜,她主动寻到我,提出要与我结盟。”
楚寒宁指尖微颤,“她找你......结盟?......所为何事?”
楚遂安唇边泛起一丝苦笑,“三皇姐觉得......还能是为了什么。”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个飘着雪的午后。
“那日鸦云隐直言,太子楚明睿母族势大,其人残暴多疑,早已视你我如眼中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她说,若让这般德行有亏之人继位,待他日楚明睿大权在握,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我,随后就是与我要好的皇姐。”
车厢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楚寒宁逐渐苍白的脸色。
“所以鸦云隐主动提出与我假成婚,借鸦相之力助我夺嫡。唯一的条件......”
楚遂安深深望进楚寒宁震颤的眸中,“是要我立誓,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她还握着毒针威胁我,最后又怕我不答应,用净名......莫九思的性命要挟,逼我答应。”
他轻叹一声,“后来楚明睿被废,又于上元节在宗人府火海中殒命,威胁既除,我们这盟约便也渐渐淡了。但这次鸦云隐她执意随我来竺兰哈尔国......”
楚遂安的视线落在鸦云隐紧闭的眼睫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从来都只是为了你一人啊,三皇姐。”
“那日得知你失踪的消息,她深夜闯进我府中,就那样跪在冰冷石阶上,求我给她一个名分——哪怕是妾室之名,也要随我来救你。”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几分动容,“这数月来,你养伤的每一日,她都是亲自照料汤药,日日冒着被莫叙眼线发现的风险潜入密室。三皇姐......”
楚遂安凝视着楚寒宁微微颤抖的指尖,轻声道,“这般倾尽所有的守护,究竟意味着什么,你当真不明白吗?”
楚寒宁久久沉默,只是将怀中人又搂紧几分,眸中情绪翻涌难辨。
楚遂安侧目望去,恰见鸦云隐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唇瓣亦轻轻抿起。
他心下顿时了然——有那件金丝软甲护体,方才那箭至多不过擦破些皮肉,断不会伤及根本。
鸦云隐先前那个手势,原是想借他之口剖白心意,可自己方才那番话......似乎说得太过真切了。
车厢内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各怀心思的身影,在颠簸的车壁上投下交错的暗影。
楚遂安无声轻叹,利落地掀帘而出,接过缰绳坐在了车辕上。
马蹄声重新在夜色中响起,载着车厢内未尽的暗涌,朝着莫九思交代的药铺方向驶去。
他向来最清楚何为当局者迷。
楚寒宁方才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与不自觉收紧的手臂,早已将她的心意昭示分明。
想来待她理清思绪,与鸦云隐之间自有一番肺腑要诉。至于鸦云隐此刻的装昏要如何收场,便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夜风扑面,却吹不散人心头渐浓的阴翳。
楚遂安目光掠过寂寥长街,那份自离别时便盘桓不散的不安,此刻竟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想到方才那批训练有素的刺客,楚遂安攥着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从未过问莫九思推翻莫叙的具体计划,却敏锐地察觉到莫九思近几日气息不稳,脸色也较往日苍白——莫非与莫叙给他吃的慢性毒药有关?
莫九思此刻身边带着多少人?能否应对莫叙布下的天罗地网?刚刚他虽然已派出九月堂精锐驰援,但此刻他那股攥紧心脏的不安却愈发汹涌。
楚遂安在凛冽的夜风中闭上双眼。
莫九思......你千万要活着。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