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密室,为楚寒宁施针用药,接续筋脉,一日也未曾耽搁。
楚遂安亦时常前来探望,但他还需分神处理九月堂安排的那两位替身从外界传递进来的各方消息,因此不如鸦云隐那般频繁。
然而,他每次到来,总会为楚寒宁带来边疆战事的最新动向,并与她一同剖析局势,商讨对策。
看着楚遂安如今沉稳睿智、思虑周全的模样,楚寒宁倚在墙边,苍白的面容上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浅笑,心中慨叹:她这个六皇弟,是真的长大了。
日子便这般平静无波地滑过一月。
除却夜间莫九思的需索无度,时常折腾得楚遂安腰酸腿软之外,倒也未曾生出其他事端。
这日晚间,楚遂安正欲如常前往密室探望楚寒宁,却被莫九思拦在了房内。
楚遂安瞥了一眼紧闭的门窗,心知他必有要事,便问道,“何事?”
莫九思看着他,神色难得有些凝重,“今日是你体内之毒初次发作之日。即便服用了莫叙每月分发、用以缓解的丹药,也难免会周身不适,气血翻涌。所以......今夜你哪里也不准去。”
楚遂安垂眸,心下权衡。
鸦云隐虽已研究出解毒之法,但在此处不便施展,尚未开始配制解药。
故而这一月来,他与鸦云隐在毒发前,仍是服用了莫叙分发的抑制丹药。
他知晓鸦云隐医术高超,即便稍有不适,也能自行施针缓解,并不十分担忧她的状况。
思及此处,他终究未将解毒有望之事告知莫九思,只依言留在了房中。
楚遂安默默坐回榻上,莫九思也随之坐下,挨在他身侧,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楚寒宁的伤......可是大好了?”
楚遂安点头,“嗯。生肌水效用奇佳,鸦云隐已将三皇姐断掉的筋脉悉数接续。如今三皇姐行动与常人无异,武艺也未受损,只是......”
他声音低了下去,“终究伤了根本,无法久站,日后......恐怕离不开轮椅了。”
莫九思静默了一瞬,似乎并未留意他后面关于后遗症的话,只抓住核心,追问道,“既然她已无恙......你是否,也该离开了?”
楚遂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默认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分别。
莫九思忽然伸手,有些强硬地掰过楚遂安的脸,毫无征兆地低头吻了上去。
楚遂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对这突如其来的侵袭毫无防备。
然而,在唇齿交缠的亲密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莫九思将一枚细小、带着些许凉意的东西渡入了他的口中。
那物事入口即化,带着一丝奇异的清甜,还不待他反应,便已顺着喉管滑了下去。
楚遂安猛地用力推开莫九思,抬手擦拭着唇角,眼中满是惊疑与警惕,“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莫九思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凑近楚遂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给你吃了这世间......药性最烈的毒药。”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楚遂安瞬间绷紧的神色,觉得有趣极了,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此毒名唤‘钟情’,服下之后,保你此生此世,心里眼里,都只容得下我一人。”
楚遂安知他是在胡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并未当真。他体内并无任何不适之感,便也将这小小的插曲抛诸脑后。
不知为何,楚遂安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莫九思绝不会害他。
莫九思又将人捞回怀里,紧紧抱了片刻。
楚遂安察觉他今日格外黏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莫九思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今晚有事,需同阿福出去一趟,不能抱着你睡了......舍不得。”
这一个月来两人几乎夜夜同榻而眠,楚遂安对他这副赖皮模样早已习惯,只当他是寻常撒娇,便随口应道,“大不了明日你回来再抱便是。”
莫九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起身,“我得出门了。”
他将那两柄弯刀利落地插回腰间,动作间带起凛冽的风。
楚遂安看着他这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心头没来由地紧了一下,脱口而出,“......注意安全,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