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大可再上前一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这不中用的手,先送你们殿下上路,给我陪葬?”
这般轻描淡写却杀机凛然的威胁,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侍卫。
他们只能死死握着兵器,将这个武功高深莫测的黑衣人团团围住,冷汗涔涔,再无一人敢贸然行动。
楚遂安缓缓闭上了眼睛。
方才莫九思那声轻佻的“好玩”,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砸得他几乎窒息。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净......莫九思......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莫九思闻言,似乎觉得很有趣,轻笑一声,“殿下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我想听你亲口说。”楚遂安一字一顿道。
莫九思挑了挑眉,竟真的摆出一副好心解释的模样,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寻梦阁,本就是我竺兰哈尔国设在东安都城的一处产业。我此行前来,身负重任,目标便是取摄政王傅相礼的性命。”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什么,略带遗憾地说,“起初,我看中的本是傅小王爷。可惜啊,我很快便发现你二人所谓的风流纨绔不过是装模作样,傅小王爷对男子并无兴趣。无奈之下,我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殿下你。”
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辜的调侃,“只是没想到......殿下竟这般好接近。”
楚遂安只觉得一颗真心被彻底践踏,这冰冷的话语如同刀子剜心,一时竟痛得他说不出话来。
莫九思却仿佛嫌不够,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他伤口上撒盐,“此番我能如此顺利潜入王府,还得感谢殿下亲自引荐。若不是殿下将我带到摄政王面前,我想得手,恐怕还得再费好些周折。这份‘人情’,我可记下了。”
楚遂安猛地想起傅修那信誓旦旦的“一只鸟都飞不进来”,而眼前这个刺客,竟是拿着自己亲手给出的帖子,光明正大、从从容容地走了进去......无尽的悔恨与愧疚瞬间淹没了他,尤其是对傅修。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几乎凝滞,才极轻地吐出三个字,带着自嘲与疲惫,“......是我蠢。”
莫九思似乎对他的自我评价颇为意外,语气里带着一丝夸张的讶异,“殿下何出此言?在我眼中,殿下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实乃聪慧过人之人啊。”
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不加掩饰。
楚遂安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冷声道,“难为你在我面前伏低做小、装模作样了这么久。”
“不辛苦,”莫九思轻笑出声,语调慵懒而恶意满满,“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毕竟殿下与我在床笫之间都是我更尽兴些,殿下不过是个男人,一个男人而已,睡了便睡了,有什么可让我觉得难为的?”
他这句话并未压低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严阵以待的侍卫耳中,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楚遂安脸上。
楚遂安胸中怒火翻腾,却硬生生压了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关键问道,“你多数时间都与我在一处,那宫中的‘莫九思’……又是谁?”
莫九思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咦?殿下竟不知?”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语气轻快起来,“除了入宫第一日是我本人,之后宫里那位‘病弱质子’......可不就是你心心念念、总挂在嘴边的那个小仆阿福啊。”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楚遂安骤然变化的脸色,补充道,“阿福略通些易容缩骨的小把戏,模仿个把人,最是拿手不过了。否则,我怎能如此自如地金蝉脱壳,陪殿下演那一场场情深意重呢?”
楚遂安脑中轰然一响,此前所有零碎的疑惑瞬间串联起来——为何阿福突然消失,为何净名身边换成了引泉伺候,为何每每提到阿福净名都是一副吃味模样......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莫九思仿佛一眼便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那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再次贴着楚遂安耳畔响起。
“说了这么多……殿下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你的援兵,还是指望这群废物能找到机会救你?”
他手中的断刃随之又逼近一分,那冰冷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楚遂安此刻的处境。
“可惜啊,”莫九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惋惜,“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让别人如愿了。”
“就算是你也不行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