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摄政王府如同炸开的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惊呼声、奔跑声、兵甲碰撞声不绝于耳。
傅修脸色煞白,带着侍卫疾奔而来,见到楚遂安,一把抓住他急问,“楚六!我父王如何了?!”
此时恰有守卫飞奔来报,声音急促,“殿下,小王爷!那刺客身手极为了得,已、已突围逃出府去了!”
楚遂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用力按住傅修的肩膀,“傅修,你冷静。此刻王府不能乱,你留下稳住局面,守护好摄政王和诸位宾客,追查刺客之事,交给我。”
说罢,他不等傅修回应,立刻点了一队精锐侍卫,厉声道,“随我来!”
夜色茫茫,刺客早已遁形,无人知晓其逃往何方。
可楚遂安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指引着一个清晰得令人恐惧的方向。
他毫不犹豫,带着人直奔那个目的地。
——寻梦阁。
可楚遂安终究是迟了一步。
当他带人疾驰至寻梦阁时,眼前已是一片冲天火海。
昔日丝竹声声、灯火辉煌的楼阁此刻正被烈焰无情吞噬,断壁残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周遭民众惊慌奔走,提桶泼水,试图扑救,却无疑是杯水车薪。
楚遂安望着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竟硬生生喷出一口鲜血来。
“净名......”
他齿缝间碾磨出这个名字,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冰寒。
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身后一名侍卫见状大惊,慌忙上前欲搀扶他。
楚遂安却猛地一摆手,挥开了侍卫的手。
他抹去唇边血迹,眼底一片冰寒,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地下令:
“不必管我。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楚遂安率领那队精锐,正欲疾驰赶往最近的城门,脚步却猛地顿在原地。
一股没由来的寒意骤然攫住他的心脉,电光石火间,他猛然忆起年前宫宴上,那位竺兰哈尔国质子莫九思抬眼时,那双......与净名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当时他只觉些许熟悉,并未深想,后来他排除了净名的嫌疑,对净名一心一意时便更不曾想过,此刻那双眸子却在他的惊怒焦灼中清晰得骇人。
楚遂安倏地眯起眼眸,眼底锐光乍现,当即点出几名心腹,将代表皇子身份的腰牌掷予他们,厉声道,“你们几个,即刻进宫,去皇家别院查看竺兰哈尔国质子莫九思是否还在,速去速回!”
那几人接过腰牌,领命正欲转身——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却又清晰无比的低笑声,竟从他们头顶的屋檐之上传来。
那笑声慵懒而熟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如同鬼魅般钻入楚遂安的耳中。
楚遂安只觉得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身体僵硬地缓缓抬头望去。
四月的夜风微凉,天幕上一弯清月高悬。
方才还与他耳鬓厮磨、身着绯色外袍的净名,此刻竟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悠然立于屋檐之上,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唇边噙着一抹懒洋洋的弧度。
“啧,”他轻笑着开口,声音依旧那般悦耳,却带上了冰冷的陌生感,“想不到......东安国的六殿下,倒也不算太笨。”
楚遂安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艰难地动了动唇,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他身后,速度之快,令所有侍卫都未能反应过来。
下一秒,净名那熟悉的气息竟贴着他的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同时,一柄冰冷锋利的断刃已然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为什么?”净名的声音贴得极近,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残忍笑意,轻轻呵气,“当然是因为......”
“好玩啊。”
侍卫们顿时阵脚大乱。
眼前的楚遂安乃是陛下如今仅存的皇子,兴许还是东安国未来的储君,若有半分差池,他们万死难赎。
一时间,所有刀剑虽仍对着黑衣人,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净名,或者说,莫九思,对他们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别动。”
他抵在楚遂安颈间的断刃随之微微一动,指尖稍一用力,那锋利的刃口便在楚遂安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微却刺目的血痕。
“我这手啊,”他语调慵懒,甚至带着点无奈,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自幼便容易发颤。”
“诸位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