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问道,“……这是何意?”
楚遂安唇角一勾,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包下我府中一年的开销用度。”
“包!我包!”傅修忙不迭应承下来,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吐槽,“你这人,一天到晚就知道钻钱眼儿里。”
“你懂什么?”楚遂安眉峰一挑,理直气壮,“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给净名攒聘礼。”
他三句不离净名公子,傅修早已对他这般模样习以为常,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催促道:“行了楚六,别卖关子了!快说,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让大公主答应同我共度上元?”
他心中暗自发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他日后娶得大公主楚归晨为妻,定要逼着楚遂安恭恭敬敬喊他几声“姐夫”,好好治治这厮如今尾巴翘上天的得意劲儿!
楚遂安见他这般急切,这才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急什么?法子自然是有的。”
他缓声道,“父皇日前将操办你爹寿宴的差事交给了我。”
傅修眼睛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不错。”楚遂安微微一笑,继续道,“我大可借此为由,称自己初次经办如此盛宴,唯恐有所疏漏,特请长于庶务、心思缜密的大皇姐过府一叙,商讨寿宴流程与细节。此乃正事,大皇姐多半不会推拒的。”
他看向傅修,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待她前来,我自有办法周旋片刻,随后便寻个‘不得不立刻入宫面圣’或是‘急需处理突发状况’的由头,抽身离开,和净名去赏灯。届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傅修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届时,府中便只剩你,‘恰巧’前来寻我商议父亲寿宴事宜的傅小王爷,以及我那暂时无人作陪的大皇姐了。这剩下的时光该如何把握……可就全看傅小王爷你的本事了。”
傅修闻言,脸上瞬间阴转晴,激动地一拍大腿:“妙啊!楚六,此计甚妙!不愧是……”
他话到嘴边,及时刹住,把“掉钱眼里的”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不愧是足智多谋的六殿下!”
楚遂安满意地点点头,重新伸出那根手指,晃了晃:“记住,一年开销。若此事不成,定金恕不退还。”
“成!必定能成!”
傅修此刻信心满满,仿佛已见到他与大公主在灯火阑珊处并肩同游的景象。
终于轮得到他幸福了!
——
大公主府。
栖于宫中难免要面对皇后因楚明睿之事而终日愁云惨淡的模样,楚归晨不愿触这霉头,更懒得见她那母后为个蠢货伤怀,索性又搬回了自己府邸清净。
虽依父皇之命宽慰了皇后,她却一次也未曾踏足宗人府,去探望那位被圈禁的胞弟。此时前去,无非是再平白挨一顿无能狂怒的咒骂,毫无意义。
她正端坐于书案前,手执书卷,神色专注,仿佛沉浸其中。
贴身侍女悄步走近,恭敬地呈上一份名帖,低声道,“殿下,六皇子府上遣人送来的帖子。”
楚归晨闻言抬眼,眸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她那好弟弟才刚将楚遂安陷害至那般险些万劫不复的境地,对方竟还能心平气和地向她递帖?
这个六皇弟......倒是比她想的……更沉得住气。
楚归晨接过名帖,目光扫过其上内容,唇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赴六皇子府……商议摄政王寿宴事宜?
呵。
她仿佛终于为楚明睿,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死法。
时侯差不多了,这场闹剧该落幕了,楚明睿也该死了。
楚归晨敛眸,收起眸中情绪,淡声开口,“去回话吧,我应下了。”
——
上元节。
夜幕初垂,京城已是万家灯火,笙歌簌簌,大公主楚归晨的车驾依约停在了六皇子府门前,她披着一件银狐毛滚边的黛色斗篷,仪态从容地步入府中。
暖阁内暖意融融,楚遂安正对着几份礼单思索,见楚归晨到来,含笑迎上,“皇姐可算来了,快快请坐,我正愁这些琐事无人商议呢。”
楚归晨素来体弱畏寒,楚遂安早已将这一点放在心上,特意吩咐下人将暖阁的炭火烧得格外旺盛。楚归晨甫一踏入屋内,便觉一股暖意融融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寒意。
她眸光微动,心下已然明了这是六皇弟的细心安排,却也不点破,只不动声色地将这份体贴接纳下来,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
她解下斗篷,露出底下绣着暗纹的月白襦裙,优雅落座,“六皇弟素来不理会这些庶务,初次经手感到无从下手也是自然。”
她眼波微转,扫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