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上文书,“待此番寿宴办妥,皇弟想必也能历练得周全许多。”

    “大皇姐可别打趣我了,这担子落到我身上,我说我无从下手也不为过,不得已才邀大皇姐来相助。”

    楚遂安将一份单子推至她面前,“大皇姐深知摄政王脾性,看看这般安排可还妥当?我总担心有什么疏漏。”

    楚归晨接过那份礼单,二人就着寿宴的宾客、流程、宴席布置细细商议起来,言谈间透着一股难得的融洽。

    楚归晨不时提出精到见解,楚遂安也从善如流,气氛颇为和睦,仿佛近日种种风波从未发生,那因胞弟蠢行可能造成的隔阂,此刻竟似消弭于无形。

    正说话间,傅修的声音自廊外传来,带着几分随性,“楚六,你府上的好酒都藏哪儿去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掀帘而入,见到楚归晨,顿时收起散漫姿态,规规矩矩行礼,“不知公主殿下在此,失礼了。”

    楚归晨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轻声道,“小王爷不必多礼。我正与六弟商议令尊寿宴之事,你来得正好。”

    傅修从善如流地在楚遂安身旁坐下,笑道,“这等繁琐事,我父王向来不拘这些虚礼。倒是外头灯市正热闹,不如待会儿我们三个同去赏玩?”

    楚遂安闻言撇嘴,语带调侃,“我好不容易要办次正经事,你便急着撺掇我偷闲。今日若非大皇姐在此坐镇,这寿宴事宜怕是真要耽搁了。”

    三人又闲谈片刻,其间多是傅修与楚遂安互相打趣,楚归晨则偶尔含笑应和,气氛轻松融洽。

    约莫半个时辰后,待寿宴事宜商议得差不多了,傅修已是使了无数个眼色,眼角都快抽搐起来。

    楚遂安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道,“瞧我这记性,前日应了要去西市珍珑阁取一方古砚,说是上元这日方能取货。此刻去正好,顺道也能瞧瞧灯市。”

    他转向楚归晨,语气自然,“外面天寒地冻的,大皇姐身子不好,不如在此处多坐片刻,我差人将皇姐的马车弄得暖和些皇姐再回府也不迟。”

    楚归晨何等敏锐,从他这般刻意的安排中早已品出别样意味。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傅修一眼,只见对方突然正襟危坐,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袍角,一副紧张模样,心下顿时了然。

    她心底不由轻笑——如此也好,倒是省了她一番工夫。

    楚归晨故作不知楚遂安有意撮合她与傅修的用意,唇角噙着一抹难得的浅笑,语带深意道:“六皇弟当真是……用心良苦。”

    她眼波微转,似笑非笑地看向楚遂安,“莫非今日请我过府商议寿宴是假,实则是要我在父皇面前为你打掩护,好让你趁机去私会那位寻梦阁的净名公子?”

    她语气轻缓,却字字戳中要害。京城中风传的六皇子与净名公子的风流韵事,她自是有所耳闻。

    见楚归晨并未起疑,傅修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楚遂安顺势作出被看穿的窘态,苦着脸道,“大皇姐果然明察秋毫。我是当真对鸦小姐无意,可若是去见净名的事被三皇姐知晓……”

    他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她与鸦云隐交好,定不会轻饶了我。只好劳烦大皇姐替我周全一二了。”

    他这番话说得可怜兮兮,倒真像个为情所困又惧怕姐姐责罚的弟弟。

    “罢了罢了,若我不成全你,倒显得我是那打散鸳鸯的无情棒了。”

    楚归晨轻笑一声,眼波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傅修,“只怕我与傅小王爷今日都成了你六殿下手中的幌子。你且放心去罢,反正我没什么事,在你回府之前,我自会在此安心等候的。”

    “多谢皇姐成全!”楚遂安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感激之色,朝着楚归晨郑重一揖。随即,他又飞快地朝傅修递去几个眼神,其中夹杂着催促、拜托还有一丝“接下来交给你了”的意味。

    傅修接收到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

    楚遂安这才安心,转身步履轻快地出了暖阁。帘幕在他身后轻轻晃动,隔绝了门外渐起的喧嚣,也将一室骤然微妙起来的寂静,留给了屋内的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与尴尬。

    傅修轻咳一声,目光游移,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努力思索着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呃…公主殿下,”他终是开口,声音比平日略显局促,“今夜上元灯市极为热闹,朱雀街上扎了鳌山灯楼,还有竺兰哈尔国传来的幻戏……不知殿下…...可愿移步,一同前去观赏一二?”